「拉他上来。」完颜绰吩咐身边的人。
王药一登上雉堞,双眼就盯着完颜绰的肚子看。完颜绰脸微微一红,说不出的羞和喜,但故意板了脸说:「你干什么?」
「护驾。」王药又瞥向一边。萧邑沣盪着两条小腿儿坐在后面的座椅上,小娃娃脸上虽然看不出掌掴的痕迹了,但眼睛里满是惊恐还是瞧得出来的。王药疾步上前,跪在萧邑沣面前:「陛下,臣回来了。」
小皇帝白苍苍的小脸蛋上终于露出了一点笑,他伸出软软的小手,握住王药的手:「仲……仲父……」偷眼瞥了瞥完颜绰,见那厢没什么特别的表情,才低声道:「你可回来啦!朕……犯错误了……」
小孩子的惊惧不大善于掩饰,扑棱扑棱扇动的睫毛瞬间变得湿湿的,又瞟了完颜绰一眼。而完颜绰双手护着还看不出端倪的肚子,只对外头道:「刚刚暗箭是从哪个方向放的,给我朝那里放火箭——一个活的都不要留!」
王药这才转向她:「太后,请等一等,臣有下情禀报。」
完颜绰顺着他的目光瞥向一边的哨楼小阁,点点头说:「好,外头严密注意,任何情况都要报给我听。」转身去了小阁里。
王药跟在她身后,关上门。小阁里暗暗的,唯一的窗口从冰裂窗格里射进白光,勾勒着两个人颊边不自主扬起的笑容。
「你傻不傻?!」首先是质问。
王药笑道:「当然没你聪明。」然后蹭过去撒赖:「要亲亲!」
完颜绰被他逗笑了:「什么时候要亲亲!外头叛军看着呢!」
王药瞥瞥那冰裂窗格:「怎么可能看得见里头?!」
完颜绰翻了他一眼道:「外头正在打仗!你看看,你刚刚差点——」她被涌上来的后怕给哽住了,只能动手捶了他一拳头,然后不出意外地被就势抱住了。
王药笑道:「我向你交代,刚刚那一箭是我叫亲卫放的——是我带去的人里头头一号的神箭手,那箭要是能够射过来,一定离我的背还差半尺。」
「你这是干嘛?」
王药点点她的鼻子:「学你啊!试一试人心。」然后自己又点头:「耶律将军果然是个忠厚的人,虽然经常打我,但是他答应了我要在后头掩护,就真的掩护了;他答应我要以后和我约架,就果然不舍得我死。你眼光不错,这人能用,能大用。」
完颜绰这才明白他为什么又要为放箭的人求情,敢情全是唱戏的功夫!她又抬头问:「可你为什么说……」话没说完,他就热烈地堵上了她的嘴唇,把她的质问堵在了喉咙里。
外面的局势根本打扰不了两个人的热吻,小别之后,又经历了这样的惊心动魄,此刻就恨不得抛别外间所有,只要能这样交融在一起。完颜绰被他托着后颈,舒适惬意地享受他的霸道,一个令人窒息的长吻过去,又是不甘心地一遍又一遍在她嘴唇上细啄,啄两下舌尖就滑进去,继续找她缠绵。
他的手也开始不老实,两手一点点交错着往下移动,速度很慢,带着微微的搓捻,仿佛隔着厚厚的衣服在体验包裹其中的皮肤的质感,最后停在她的腰上。完颜绰微微地喘着气,他就像一下子餵饱了她饥饿已久的肌骨,但是还不够!还不够!她轻轻地扭了扭腰,把头埋在他胸口,瓮瓮地说:「却疾……」
他爱抚地拍拍她鼓鼓的臀,然后探手摸了摸她的肚子:「算日子,快两个月了?」
「嗯。」小母狼还是有些羞怯,愈发贴紧了他,刚刚指挥战斗时的凌厉狠辣此刻涓滴不剩,剎那化作温柔的春水。
她曾经说自己吃了大量避孕的凉药,所以入宫这些年从未有过身孕,估计以后也再不会有了,所以两个人在一起时总是那么肆无忌惮的。可是出了这样的意外,王药心里也是满满的喜悦,只能其词若憾地说:「真是!要不是我脸皮够厚,真不知道怎么面对世人。」
小母狼的尖利牙齿隔着棉朝服咬了他一口,痒酥酥的疼:「呸!我都不怕面对世人,你还敢怕?有了,就生下来,不仅要生下来,我还要我亲生的孩子登上天下最盛贵的位置!」
王药抱着她的胳膊僵了僵,大概考虑一会儿措辞,才说:「那么,这次的事是真的?」
完颜绰一脸无所谓:「真的是真的,但是,都在我的掌握里。」
王药迟疑了好一会儿:「我看出来了,完颜大人神色有异;但是陛下的害怕,应该是真的吧?」
完颜绰也沉默了一会儿:「我父亲他,并不赞同我,但是,随他同意不同意,但凡他想保住完颜家的权势,就只能听我的。沣儿他……我会对他好的。」
「可是,这个孩子名不正言不顺……」王药的手非常轻柔地放在她的小腹上,「你给他荣华富贵也就够了,为何一定要把他推上最盛贵的位置?」
完颜绰的眸子闪着狂热的光:「因为你不知道,我究竟有多爱他!打从我发觉月事没来,又浑身作寒,就秘密叫了御医来瞧,御医当时那个脸色,那个纠结不敢说,样子要多好笑有多好笑!我对他说:『你实实在在地说,横竖又不是你的错!』他才敢告诉我,按脉象看,是有孩子了!而且,右手脉搏有力,如同滚珠,八成是个男孩!」
她是由衷的开心,笑得极美,就像是盛放着的粉光潋滟的曼陀罗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