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药放开她,拱手施礼:「因为王药有未婚之妻。」
完颜绰的呼吸顿时顺畅起来,迷迷蒙蒙小姑娘一般的眼神也换做她日常的模样,斜飞的凤目带着凌厉之色,扯着被撸到肩膀下头的衮袍护着脖颈,昂然问:「你以为,你还回得去晋国?除非——」她低了头,冷笑了一声。
王药并不想跟她辩论,他的底线,也不容她践踏。既然如此,走一步看一步好了,相煎何太急?
正在尴尬间,外头传报,北院夷离堇完颜速求见皇后。
两个人遽然分开,整理衣冠,都情不自禁摸了摸红艷艷微肿的唇瓣。完颜绰把衮服的交领左右紧了紧,极力盖住脖子上的一点点朱红。王药识趣地退到一边,按他臣下的身份跪在一滩血泊旁。透过被乱军扯掉门帘的殿门,他们都清晰地看见完颜速一脸惊诧,踏过一点点残血,走进了宣德殿的侧殿中。
作者有话要说:政斗戏紧张了那么久了,大家也鬆弛一下。。。。虽然没有肉汤,但是有热吻。。。话说王药骨子里是刚毅男主,但是碰上了一个超强的对手哈。。。。
大家觉得两隻如果在船上,应该是谁占主导?【羞涩脸问】
☆、善后
完颜速连君臣之礼都顾不得,瞪视了女儿一会儿。他不是不知道情况,可是还是忍不住要求证一下才敢确认:「怎么,陛下薨了?真的?」
他的女儿脸颊上还有一些残血, 却毫无畏惧地微笑道:「嗯, 是呢。」
「怎么薨的?」做父亲的问得咄咄逼人。
而做女儿的,一脸无所谓:「他要对我不利, 我只能自保。还多谢——」她含笑看了看王药:「还多谢王记室。若没有他,女儿大约不是被杀,就是被废。完颜家在后宫就不知道靠谁了。」
前一半话, 把完颜速气得怒发几欲衝冠, 但后一半又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了:太后流放到先帝的陵寝,两个女儿一个长期囚禁于冷宫, 一个被逼自尽。偌大一个家族, 若不靠后族的这些势力,前朝毕竟是有限的。完颜速又颇有自知之明, 深知自己并不是将相之才,只能锦上添花, 不能翻云覆雨,更不能改天换日。他沉吟了一会儿,问完颜绰:「那皇后的意思是?」
「阿爷,今日宫中频遭大变,女儿也是心力憔悴呢。阿爷肯施以援手,完颜一族我自然要保。」她定定地看着父亲,可话落到完颜速的耳朵里怎么听都像是威胁。他咬着牙,继续听她说:「我呢,也明白阿爷的意思,其实阿爷的性子跟前头这位陛下差不多,恨不得什么都好,什么都要。可惜的是,世界上的事,太多不是非黑即白的。阿爷的妹妹和女儿们,都是个性十足的人,既然都送到这样一个地方来了,就如鸠和鹊,只能有一个占到巢,阿爷如不敢取舍,自然是反受其害。」
她譬解得不可谓不透彻,也不可谓不冰冷。她做姐姐的,对姑母和妹妹没啥感情,他做父亲的,对女儿都是割舍不下的。夷离堇的脸上仿佛瞬间多生出了好多纹路,纠结成一团,眉头尤其虬集,嘴角纹路几乎拉到了下巴。
完颜速终于抬起头说:「陛下被弒,这是瞒不过的,刚刚斡鲁朵的都尉,也什么都推说不知道。你如果想好了,做父亲的自然支持你,其他不谈,北院的意见可以压下一阵。但究竟是谁该承当这个弒君的责任?」他的目光瞥向王药,在他心中,王药被擒,然后弒君自保,简直是顺理成章。
完颜绰却道:「阿爷看王记室做什么?喏,事情是这样的,陛下不信我与王记室的清白,叫王记室进来询问。问清楚了,发觉没什么事。正准备叫王记室出去。却不料初得了陛下斡鲁朵的渤海王贪念顿起,想趁陛下不备,抢班□□——阿父还可以加一句,都见皇后衣冠不整,大约是渤海王意图非礼——当然,实际上,他冤枉死了!」
她毫不避讳一般,轻盈地笑着,毫不以构陷别人为罪过,只不过轻飘飘加上一句:「反正真是死了,死无对证。」
「渤海王可从来没有好色的名声在外!」完颜速说,「且又是皇族,有自家部曲,万一就这条反起来,你还准备我们大夏再内战一次么?」
他犹豫了片刻,指了指王药:「王记室人不坏,我也不是非要做这个恶人,但此时要保全你,保全大夏,只怕还要请王记室担这个责,背这个锅。」
完颜绰瞥了王药一眼,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的!王却疾是我的人,我宁愿与天下为敌,也不推他出去定罪。」
完颜速不由急眼:「阿雁,你怎么想不明白呢?……」
完颜绰一口打断:「阿爷,我想得很明白。天底下对我好的人太少,难得遇见一个,我还护不住,将来谁又敢为我卖命?!」她鬆开握着衣领的手,宽大的衮服领子敞开,露出她颈脖上一朵一朵朱砂色的小花:「阿爷,我不妨直接告诉你:我们两情相悦,今日弒君,就是我们俩做的。推出他,就是推出我;他活不了,我估计也活不了。」
她因为通姦、弒君而活不了,完颜家势必株连。她又是拿自己来威胁。完颜速气得鬍子都在打颤,好一会儿道:「你既然想定了,那就说说下一步怎么办吧。为陛下称病,称不了多久,陛下在斡鲁朵的人,也不是个个嘴严。」
完颜绰笑道:「不过就是铁腕罢了。太后当时难道不是杀夫弒君?稳稳地坐在朝堂上,又有谁人敢翻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