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绰冷笑着:「国朝特重嫡庶,是不是我生不出儿子的话,我们就没有情分在了?」
作者有话要说:节操君,你快回来【深情呼唤脸
☆、慈父
契丹人重视嫡妻,若是嫡室无子,也可以抱养妾室的儿子。萧邑澄觑了觑完颜绰,思忖了半天才说:「可是……若是临幸别人,怕你不高兴……早知道,那时朵月就不应该……」
完颜绰心里头冷笑着:「你想尝尝新鲜,我凭什么去拦?我现在,连妻子都算不上!你只管和她们去生,万一睡出感情了,该封后,该封妃,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萧邑澄陪着笑伸手来摸她,完颜绰一扭身闪开,估量着他心头正热,可以冷一冷吊胃口,因而肃声道:「别碰我!」
萧邑澄只能悻悻的,柔柔地抚慰她:「好吧,你不舒服,我不碰你。王药送到阿清那里,居然没杀,这贼子一张利口,倒真是能耐!」
完颜绰目光闪闪烁烁的,终于忍不住问道:「才一两个时辰,谁知道再过几个时辰会怎么样?你倒这么确定,海西王不会杀王药?」
萧邑澄不作他想,见完颜绰不再和他瞎作,心情便畅快了。他双臂枕头,道:「我派去的人说,海西王一见他过去,就叫人取了杀猪刀和砧板,要叫人把王药的手脚一条一条剁去;又在铜鼎里煮沸了水,要把他砍了手脚之后活烹。」
完颜绰听得眼睛都睁圆了,摇摇萧邑澄的胳膊一迭连声地发问:「后来呢?后来呢?」
萧邑澄自己也兴奋起来,满眼惊异之色,说:「后来,王药笑着说:『要剁我手脚,要烹我身体,我只能承受。不过王爷这么大张旗鼓,若叫太后知道了,只怕不喜,王爷难道还敢明目张胆地杀我?』」
那海西王一直自诩聪明,这样明显的激将惹得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王药,你不用激将。太后为你一言而断了一手,我若不为太后报仇,也白当了这个儿子!」
完颜绰想像着王药那刻,应当是挑着眉棱骨,像惯常那样一脸睥睨天下的浅笑之色。
果然,萧邑澄接着说:「王药便弛然等候,据看到的人说,一脸笑容,一脸成竹在握的模样。那群如狼似虎的海西王府侍卫,解了他的绳索,拉了手摁在砧板上,他脸色如常,一声求饶都不闻。只等刀搁在腕子上时,才说:『刀俎鱼肉,未必不是螳螂黄雀。』这时,王府里的幕僚便出来附着阿清的耳朵说了些什么。阿清面色一懔,转身进了书房,一会儿又叫把王药唤了进去。至于说了什么,就没人再知道了。」
萧邑澄跟着母亲长大,汉学并不精通,「刀俎鱼肉」「螳螂黄雀」是什么寓旨,他也一知半解,只是因为放心,所以竟然没有产生丝毫怀疑,见完颜绰半眯着眼睛,一副不舒服想睡的模样,心疼地拍拍她说:「王药这些破事,你别听着劳神了。有啥消息,我告诉你就是。这会儿你最需要休息休息。」
他蹑手蹑脚离去,完颜绰恹恹的神色突然变了过来。王药领会得比她想像得还要好,海西王有异心,只怕只剩这个「好」哥哥还在掩耳盗铃,自欺欺人了,攻克人心的技法,王药掌握得太好,一句「螳螂黄雀」,离间了海西王,看准了他的贪慾,就好对付他了。
完颜绰慢慢捻动着手上的一枚戒指,不觉又想起王药的神色,怀念起他的热吻和轻啮,他对她太具挑战,不似萧邑澄完全可以拿捏在手掌心里搓圆捏扁,可是,这样的挑战使她对王药充满了好奇心和征服欲——又或者,她喜欢的是被他征服的感觉,而不是自己服侍过的两个君王。
两天后,当完颜绰被腹痛折磨得卧床不起的时候,阿菩悄悄地走进来,送了一盏南来的石蜜水,服侍完颜绰喝完,轻声说:「北院夷离堇完颜大人,求见主子。」
「是我阿爷?」完颜绰一翻身欲要起来,旋又躺下,好好忖度了一会儿才说,「请进来。」
她很快变成了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见到自己的父亲也只是欠欠身,低声说:「阿爷怎么来了?女儿身子不爽利,只怕无法给阿爷行礼。——阿菩,快些拿凳子,请大人坐。」
她的父亲完颜速,刚刚四十岁,心力操劳,鬚髮里都夹杂着一些银丝,额角深深的几道纹路随着眼皮一抬而变深了,他坐在女儿床边,双手抚膝,显得有些局促,也有些落寞,良久,方一抬头,眼角带着一些晶莹,先长长地哀嘆了一声,接着才说:「阿雁,你姑母昨日召见了我。我看她的手,想着她小时候,也是这般宁折不弯的刚烈模样,心里难受得要命!」
那日朝堂,夷离堇自然要列位议事,自然也把太后断腕的惊悚一幕看在眼里。完颜绰觑着父亲的神色,却也没有看出什么端倪,倒是完颜速一眼瞟过来,她的目光收之不及,只能对上了父亲的眸子。
完颜速在朝中作为不大,真正是靠着裙带攀上去的高官,但坐上夷离堇的位置,他倒也不怎么被诟病,大约是因为为人谦和,和他的姐姐完颜太后大不一样。完颜绰露出一点小儿女的神态,幽幽说:「姑母对自己刚烈,对别人也刚烈。我和阿鸿在宫里这些年,说起来是嫡嫡亲的侄女儿,却也从来不敢和姑母撒个娇儿。如今姑母断腕,又说要后宫的人去地下随侍先帝——说不怕,那也是假的——她令出必行,自己的手尚且不在乎,何况是不疼不痒的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