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野耳根一热,别开脸。
他回想起之前种种,耳根便烧得更厉害。
他走过去,从身后抱住宁熙,「你能再穿喜服给我看看么?」
宁熙心中一怔,转身去看少年的眼睛。
如黑曜石一般纯黑的眼睛,眸中两点高光,显得少年剑眉星目。
宁熙鼻头一酸,「当然!」
所以仇野帮宁熙将喜服一件件穿好。虽然因为之前的动作,喜服已经变得皱皱巴巴,但依旧不影响它的精美。
凤冠霞帔,胸前两排圆润小巧的珍珠,衣摆用金线绣着大片凤羽花纹,衬得女孩子如洛神下凡。
「哪里来的小仙子?」仇野捏了捏她的鼻子。
其实宁熙想说,她刚装扮好的时候,脸上还贴着珍珠呢。只不过珍珠在骑马的时候掉了。至于额头上的花钿,大概是被仇野亲没了吧。
但宁熙却笑着仰起下巴,「被一个莽夫抢来的,要知道我本来是要跟别人成亲。」
仇野眸色越发深沉,蓄势待发,就要去挠她痒痒。
宁熙立刻讨扰,「这个别人,就是仇野你呀 !」
仇野这才心满意足地点点头,他把宁熙抱在腿上,吻着她的脖颈亲昵道:「等我们到边城后,再办场婚礼吧。」
宁熙被吻得有些痒,她吃吃笑道:「好呀。」
仇野知道宁熙已经有些累了,所以只是抱着她,时而亲吻她,就这样直到天明。
宁熙都已经睡着了,仇野却还舍不得闭眼,像是怎么都看不够似的,看了又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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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圣上驾崩,夔王登基。
镇国公府嫡女的棺椁也被影卫队送回了国公府。
圣旨上说,太子娶妻时遇害,而太子妃对太子忠贞不渝,以身相护,岂料贼人歹毒,太子妃不幸身亡。如此刚烈之女子,当加爵厚葬。国公府教女有方,亦当赏赐,其母封一品诰命,其父再加官进爵。
宁婉和宁世尧躲在祠堂,边烧纸边哭。春桃跟在宁婉身旁,边递纸边哭。
宁婉吸吸鼻子,「哥,你不是说男人不能哭哭啼啼的吗?」
宁世尧抹着眼泪,「话是这么说,但我哪儿忍得住?若是你在二八年华就去了,我也是要哭的。」
两人说着说着,哭得更厉害,可谓是鬼哭狼嚎。一个哭得惊天地,另一个哭得泣鬼神,还有一个哭得惊天地,泣鬼神。
冷夫人站在祠堂外,用力按了按太阳穴。吵死了。
她打起布帘走进祠堂,「别哭了,也别烧纸了,蔻儿没死。」
……
接连下了几日雨,今儿个天气终于放晴,国公府的白绫白灯笼还没拆。
仇野带宁熙在国公府外远远地看了一眼,「现在,我们都是『死人』了。」
「死人」可以到任何地方去,没有身份再能限制他们。
宁熙对这个地方并无留恋,「嗯,我们走吧 。」
仇野驾马带着宁熙正准备出城门的时候,却被一个人叫住。
来者是云不归。
「你找我?」仇野问。
云不归笑道:「少自作多情,我找你老婆。」
云不归将一封信和一把剑递给宁熙,「收着吧,这是如梅让我交给你的。」
「阿娘让你交给我的?」宁熙眨眨眼,颇为惊讶。
「是啊,打开看看。」
宁熙将信封打开,里面只有一张信纸,信纸上也只写着短短的一行字。
——愿吾女宁熙,余生安康,往汝所欲往,勿念。
「阿娘……」宁熙喃喃道,她回头望向上京繁华的都城,迎面的风将她的风帽吹落,露出一头柔顺的青丝。
她将信纸折好,收入信封,揣进怀里。信封贴着心臟,她心中涌出一股暖意。
「这把剑是如梅以前用过的,很多年没再用,估计都生锈了,你好好磨磨剑,以后就带着这把剑去天涯海角吧。」云不归继续说。
「阿娘以前也执过剑吗?」
「是啊,你不太了解她。」
「阿娘也不太了解我。」宁熙小声咕哝,将剑握得更紧。
「她其实懂,她只是有点轴。」云不归笑着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他说着转身离去,宁熙叫住他,「你去哪儿?找我阿娘么?」
「不了,我跟你们一样,天涯海角,往风里去。」
「……」
仇野双腿夹住马腹,一拉缰绳,马儿便跑起来。
马跑得很快,跑出城门,朝远方跑去。
阳光洒在康庄大道上,前方之路光明璀璨。
仇野从身后抱住宁熙,贴在她耳畔说:「宁熙,我们要开始新的生活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宁熙觉得痒。她咯咯笑起来,扭头抬手勾住少年的脖子,去吻少年的唇。
仇野不得不拽住缰绳,将马停下来。
马儿不知在原处停了多久,无聊地甩了甩尾巴,低头去吃地上的草。
「仇野,我们以后会一直在一起吗?」宁熙问。
「嗯,会的。」
宁熙吃吃地笑起来,向后靠在少年的胸膛上,「我要你跟我重复一遍。」
仇野将下巴磕在她的毛茸茸的头上,笑道:「我和宁熙,以后会一直在一起。」
「拉勾咯?」宁熙很幼稚地将小拇指向后伸过去。
仇野也很幼稚地用自己的小拇指勾住她的小拇指,「谁毁约谁就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