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野:「……无聊。」
「你不背我飞地毯?」
「不背。」
宁熙转转眼珠,「那我亲你一口呢?」
「不背,那样好傻。」
「两口?」
「……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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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津门城西,灯火绚烂。
九月初三,商会在城西大设市集,四面八方的商人都带着货物汇集在这里摆摊,很快,城西的路就被堵得水泄不通。
草原来的牧民眼眶很深,蜷曲的头髮编成小辫披在身上。他们的摊前摆着牛肉干和羊羔皮。
西域波斯来的商人头顶戴着小帽,身上穿着宽鬆的包绕长袍,他们的摊前是精美的金属器皿还有香到熏人的香料。摊位前横一根细绳,细绳上则挂着五颜六色的毛毯。
现在,城西的灯火比整个城市所有的灯火加起来都要明亮。
夜晚的风颳得有些大,宁熙将碎发别到耳后,拍拍仇野的肩,「准备好了么?」
少年披着地毯,宽大的地毯几乎能把他整个身体盖住。他在地毯下闷闷地嗯了一声。
宁熙隔着地毯被仇野背在背上,她指向长街对面的屋顶,「我们的目标是那里,没问题吧?」
「当然。」仇野说,「就算是隔两条街,也能飞过去。」
「好,那我数到三。」
宁熙蓄势待发,双手死死按住仇野的肩膀,「一……二……三!」
只听到耳畔的风快速刮过,月亮好像也离她更近了。
「哇——」她肆意地张开嘴惊呼起来。
同样张大嘴惊呼的还有正在逛市集的人,男女老少皆目瞪口呆。
戴着虎头帽的小娃娃手里的糖葫芦都拿掉了,大眼睛盯着半空眨巴眨巴,「阿娘,那是仙女么?」
妇人瘪嘴道:「应该不是咱汉人的仙女,哪有仙女坐地毯飞的?」
「那咱汉人的仙女怎么飞?」
「额……应该是……腾云驾雾。」
「可是腾云驾雾的不是孙悟空么?啊,我明白了,孙悟空是仙女!」
「小宝真聪明。」妇人敷衍地应道,眼睛却忙不迭地挑着布料花色。
从波斯赶来的商人趁机指着那飞天的地毯对众人得意道:「你们看,传说是真的,我们波斯真有飞毯,要不都过来看看?买买?」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举着碎银,争先恐后地想要买一条会飞的波斯地毯。
在坐着「飞毯」飞过七八条街后,城内风光尽收眼底,宁熙终于玩儿够了,她从仇野背上跳下来,顺便将地毯卷好。
少年脸红扑扑的,用衣袖擦着汗。他头髮也乱了,乱糟糟地贴在出汗的额头上。
宁熙心底一惊,连忙按住仇野的手,「我来我来。」
她仰着头,用手指将少年额前的碎发整理好,再取出贴身的手绢替他擦汗,「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呀。」
她光顾着玩了,没注意到仇野在地毯下会闷热。
「这有什么好说的。」仇野咕哝道。
少女的馨香扑面而来,这香气就像是在拥抱他。
宁熙捧着他的脸,直到把他的头髮弄好在鬆手,「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当然要跟我说的,我就可以及时停下不玩了,不然我会觉得很不好意思。」
「但是你刚才很开心。」仇野认真且平静地说,虽然他方才被闷得脸红,又用轻功飞了七八条街,但却连气都没喘。
「我是很开心,可是……」
「作为夫君,让娘子开心是天经地义的事。」
少年纯黑的眼眸望着她,宁熙忽的有些语塞。
少年俯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取报酬。」
宁熙有些懵摸着唇,少年又在她脸上蜻蜓点水一啄,「要两次。」
这种行为等于在说,好了,这下我们两个扯平了,可以去做点别的事了吧?
宁熙有些脸红了,可仇野脸上因为闷热而产生的绯红已经褪去,又变得如月色般清冷。
他到底怎么能用那么平静的语气说这种话哦。
仇野别过脸去,不让宁熙看他的眼睛。他拿起宁熙的手,「走吧,再逛逛,还有兔子灯呢。」
宁熙只好像个呆瓜一样被他拉着走。
但宁熙很快就不是呆瓜了,她看着满街卖花灯糖画麻花的小贩,甩开仇野的手,开始奔奔跳跳地乱逛。
她在猜灯谜的地方猜中了三个,所以得到了一隻兔子灯。
她又在卖糖画的小贩那里转转盘,第一手就转到条金龙。她才吃了好几颗荔枝煎,不能再吃甜,就把金龙给了仇野。
最后,宁熙逛得太累,两人就去一家酒肆喝酒。他们喝酒也没谈往事,只说未来要做什么。宁熙依旧锲而不舍地说着她笔下的游记,然后自称为第二位徐霞客。
夜深,灯火已阑珊,街上行人三三两两。
回家路上,迎面走来一个穿着道袍,头上戴花的青年人。这人宁熙认得,是当时在孔雀山庄碰到的陆公子。
其实宁熙一直没向仇野问起玉佩的事,等仇野失忆的时候,她发现仇野身上的玉佩已经没了。
晚风吹在微醺的面上很凉爽,宁熙跟陆公子对望一眼,别过脸去装作没看见。
仇野向来敏锐,「你认识那个人?」
他说着,伸手搂住宁熙的肩膀,将她往自己这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