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场比武的真实目的不是为了以武会友,而是为了试探操刀鬼的功夫到底有多深,再根据他功夫的深浅在山庄内埋伏机关。
然后,戳破操刀鬼的真实身份,让来孔雀山庄对抗折花仙的宾客对其怀有芥蒂。
接下来,设计污衊,直到所有人都完全相信操刀鬼就是折花仙,合力将其就地正法。操刀鬼以一敌多,势单力薄,纵使功夫再高也撑不了多久。
只可惜……
欧阳虹打算破罐子破摔。
他是家里的老二,从来都是被忽视的那个。他的梦想总是被人嘲笑,可他从不甘心当个放牛娃。
既然不能流芳百世,那就遗臭万年吧,只要有人记住他就好了。
折花仙若能杀了操刀鬼,江湖上又会怎样评价折花仙呢?欧阳虹不禁开始期待起来。
他望向站在高处的少年,讥讽道:「江湖上说,操刀鬼绝不失手。」
「是,承蒙信任,托我来杀你。」
「可我担心,你这次会失手。」
「不会。」
「你如今身受重伤,而我却毫髮无损,你觉得你还能赢吗?」欧阳虹的语气忽然变得激动又狂热。
「我不会失手。」仇野的语气则一如既往地平静冷漠。
暴雨如注,狂风劲吹,少年站在高处,如苍竹般挺拔,刀尖般锐利。
他手中长刀一横,砍断连绵不断的暴雨,也砍断了欧阳虹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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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陆知弈已经离开孔雀山庄,他望着窗外被风吹斜的树,不由惊呼,「好大的雨。」
花无叶裸着背趴在榻上,本就伤痕累累的后背现在又多出一道丑陋的刀痕,血淋淋的刀痕上盖着碾碎的草药。她额上一层冷汗,浑身的疼痛使她浅浅吸着气。
「小七八成认出我了。」她说。
「你害怕他认出你么?」陆知弈将窗户关紧,回头冲花无叶冷笑道,「既然打算跟我合作,那背叛睚眦阁的事总有一天会暴露,你早该想到这一点。」
「我只是感嘆一句,你说这么多做什么?」花无叶也冷笑起来,「你还是不了解小七,他只会杀人,从不管閒事。就算我把仇漫天杀了他都不会管。」
陆知弈挑眉,「也对,他是刀。」
话锋一转,陆知弈又笑着问:「你觉得这回死的会是谁?」
花无叶疼得迷迷糊糊,几乎快要睡过去,只能勉强动唇道:「反正死的不是你。我会做到我的事,还望太子殿下不要忘记对我的承诺。」
陆知弈脸上笑意更甚,「放心,帮我把事做好,该给你的,一样都不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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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江湖上传出几个重大消息。
最炸裂,拍在第一的消息当属欧阳大侠就是折花仙。
排在其后的,是操刀鬼杀了折花仙。
骤雨初歇,天转晴。
此时,驿站旁的一家酒肆里,众人正针对这几件事展开热火朝天的讨论。
有人说:「操刀鬼杀了折花仙也算是做了件好事。」
有人回復道:「他这哪儿是做好事?只不过是收钱办事罢了。」
「谁有那閒钱雇用操刀鬼是杀折花仙?我听说要操刀鬼出手杀人至少要准备万两黄金,这得是又富又善的大好人啊。」
「是青莲仙子,她散尽家财,为的就是让他们黑吃黑。」一个少年说。
「诶,你这消息不对,我怎么听说,是欧阳虹为了洗清自己的罪责,故意用打凤牢龙的手段,雇用操刀鬼来杀自己的?」
「嘿,你这消息才不对,你是听说的,而我当时就在折花大会的现场,亲耳听青莲仙子说的。」他两隻手指着自己的两隻耳朵强调道,「两隻耳朵都听到了!」
「你说你在现场,可有证据?」
「证据?你知道我是谁吗?居然不信我的话,还想问我要证据?」
「你是谁?」站在旁边倒酒的卖酒的小伙忍不住问。
「上官恆!」他说着挺起胸膛。
卖酒小伙挠挠头,「不认识,没听说过呀。」
「啧,我爹是锦绣山庄的上官三爷。」
「哦——!」卖酒小伙恍然大悟,「我知道了,那你的话肯定是真的!」
「哎呀呀,没想到我一介莽夫,居然也能在这种破落酒肆里碰到能去那场折花大会的豪杰!」
因着这个身份,不仅卖酒的小伙信,酒肆里喝酒的酒客也信。
上官莘单是用手已经遮不住脸了,她只好默默戴上帷帽。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哥又在外边丢你人了啊爹!
江湖上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不到一个月,全国各地,大大小小的茶馆酒肆里都开始说起青莲仙子的光辉事迹。
「她长得好看!」
「她家财万贯!」
「她功夫高超,使得一招极强的『剑气化刃』!」
「她还跟操刀鬼有一腿!」
然而,传说归传说,他们永远不知道,真正的青莲仙子此时正苦兮兮地跪在祠堂,连娇嫩的膝盖都跪得红肿不堪了。
第54章 戒尺
千防万防, 宁熙出逃的事还是被宁敬修知道了。宁敬修勃然大怒。
祠堂外的蝉叫个不停,堂内烛火明亮,宁熙已经在蒲团上跪了一天一夜了。
从孔雀山庄赶回国公府, 因慕姑姑重伤在身, 一路颠簸,昼夜不息,风尘仆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