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恆颤声道:「折花仙自爆说,他就在我们之中。」
他来得早,碰巧看到过尸体的惨状, 现在吓得嘴唇发白, 浑身发抖。
上官莘面色更加难看, 不禁往上官恆那边靠了靠。
上官恆拍拍妹妹的肩膀,「就这点小事,你怕什么?关键时刻还得看你哥。」
上官莘:「哥哥, 爹爹说, 越到关键时刻手越不能抖。」
上官恆把自己颤抖的手从上官莘颤抖的肩膀上拿下来, 「……哼。」
现在,周围人心惶惶,气氛变得十分奇怪。人们互相躲闪着对方的目光, 互相猜忌着对方的身份。
宁熙来得晚,等她到的时候, 这里已经围满人了。
她身材娇小,顺着缝隙往里一挤就挤进去了。陆知弈想要挤进去却没那么容易,所以他被宁熙落在后面。
等宁熙终于拨开人群看到青砖地面上血淋淋的字迹时,不由得后颈一麻。她想起刚进孔雀山庄的那一晚,徘徊在门外的黑影。
幸亏仇野及时警觉, 那黑影才未破门而入。
也就是说,这血字说的是真的?折花仙真在他们之中?宁熙心里乱乱的, 她将视线上移,不再看那血淋淋的红字,却不了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瑞凤目,点漆般的眸子正凝望着她。
西天残阳如血,此时最后一道光线已然消失在地平线。
少年的眉目渐渐隐匿在黑暗中。
不过,很快,凄迷的月色洒下,少年的身影在月辉中若隐若现。
孔雀山庄灯笼很多,夕阳方才落下,灯火便一盏一盏亮起。
灯笼从少年那处往宁熙这边依次被点亮,随着灯笼一盏一盏亮起,少年的眉眼便在阑珊的灯火中显得越发清晰。
不管是月出前,还是灯亮后,少年始终凝望着她。
那双深如潭水的眸子似有千言万语,千思万绪。
儘管如此,少年仍旧仅仅只是凝望着她。既没朝她招手,也没对她微笑。
宁熙觉得有些奇怪,但她并没有多想,提起裙子就朝仇野的方向跑过去。
这时,陆知弈终于从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外挤进来,他抬手似是想搭在宁熙的肩膀上,可他的手刚抬到半空,宁熙就提着裙子跑掉了,他顿在半空的手只能尴尬地放下。
少女的双丫髻上用绛红色绸带绑着蝴蝶结,绸带两头坠着轻巧的金铃铛,跑起来时叮当叮当响。
一阵风将清脆的金铃声吹散,宁熙跑到仇野跟前笑着唤他,「仇野!你是不是早就回来了?方才在哪里,怎么不来找我?」
这里人多,宁熙用只有他们两个人才能听清的音量问他。
「方才也在找你。」仇野说。
「然后呢?」宁熙眨了眨眼。
「然后找到了。」仇野说着握住宁熙的手。
少年握得很紧,宁熙忍不住吸气,「仇野你捏痛我了!」
少年这才将力道放鬆了些,但仍旧握着少女的手,没有要鬆开的意思。
宁熙心里觉得奇怪,但也没多问,也随仇野这样握着她的手。
说实话,宁熙还挺喜欢被这样握着。现在又恰好是晚上,月亮大得出奇,阑珊的灯火也异常绚烂。因此青砖上那几个血淋淋的红字在亮堂堂的光线下,清晰可见,显得尤为骇人。
宁熙本来是有些害怕的,但被仇野这么一握,她就一点都不害怕了。
她用胳膊撞了撞仇野的胳膊,小声问:「你今天去城南,有揪出些折花仙的线索么?我听他们说,这只是折花仙的调虎离山之计。」
仇野清清冷冷道:「没发现折花仙的线索,但我发现今天城南阿嬷家新出笼的水塔糕特别香。」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得动了动,宁熙简直能闻到热气腾腾的酒酿与桂花香,连忙期待道:「那仇野肯定帮我带了一份回来对不对?」
「没有,」仇野说,「阿嬷今日收工早。」
闻言,宁熙失望地「哦」了声。
她接着说,「没关係呀,我们下次一起去城南吃热乎的就好了!城南离孔雀山庄那么远,带回来说不定都冷了,我不爱吃冷的。」
仇野没说话。
「仇野?」宁熙碰了碰少年的胳膊。
终于,少年闷闷地「嗯」了声,却握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反常,实在反常!宁熙一头雾水,她看向仇野,却发现仇野没在看她。
顺着仇野的视线望去,宁熙发现仇野正盯着对面的陆公子。
灯火辉煌,陆知弈能看清两人的手紧紧握着。
「少年人把戏。」陆知弈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在他打哈欠的时间里,淑娘已经从人群外走进来,钻进他怀里了。
众所周知,陆公子怀里是一定要有女人的,晚上没有女人陪着,他甚至睡不着觉。
陆知弈环过淑娘细软的腰身,最后大掌落在她的胯骨上,凑到她耳边说,「少年人才会幼稚兮兮地手牵手,成年人只会真刀实枪开干,你说不是?」
淑娘不知道陆知弈为什么会莫名其妙说这种话,但眼前这个男人是她不能反驳的,是以,她只得娇笑道:「陆公子说得对,今夜还需要奴服侍您么?」
陆知弈不语,淑娘便当他默认了。
宁熙盯着陆知弈看了会儿,心里暗暗鄙夷他简直风流透顶。等宁熙望向仇野的时候,却发现仇野的目光已经落到她身上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