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细软的头髮有些打结,木梳梳到打结处,宁熙忍不住吸了口气。
「抱歉。」
头顶传来少年清冷的声音,随即便感觉到微凉的指腹在她头皮上轻轻按揉着。
「没关係。」宁熙说。
她偷偷抬眼,透过镜子去看少年,少年眉眼依旧清冷,方才的小事故似乎并没有让少年的心情有任何波动。
不过,宁熙并不知道的是,仇野的后背已经开始因为梳头的力道问题而微微冒汗了。
他宁肯杀一百个人也不要再帮小姑娘梳一次头,至少杀人的时候他不会呼吸不畅。
终于梳好后,仇野后退一步,长长地舒了口气。
宁熙又在两边髮髻上用红髮带绑了两个蝴蝶结,髮带末尾缀着金铃铛,摇头晃脑时叮当叮当地响,可爱极了。
她摇了摇脑袋,叮当叮当——
「好看么?」少女笑起来,粉面桃腮,顾盼生辉。
「好看。」
「好看你怎么不看?」宁熙微微颦眉,「你再这样我要生气了。」
仇野只好去看她。
少女气鼓鼓的,两边脸颊鼓起来,形成圆润的弧度,让人忍不住想要捏一捏。
「有时候我真搞不懂你。」宁熙嘆气道,「搞不懂你是什么心情,也搞不懂你心里在想什么。」
她走过去,双手叉腰,气呼呼地望着少年,「你该不会觉得,我真是个麻烦吧!」
少女漆黑的的眸子里,映照出少年的倒影。
仇野也看着宁熙,他郑重地摇了摇头。
「那你今天是不开心?」宁熙又问。
仇野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
这把宁熙弄糊涂了,「你不知道自己开不开心?」
仇野思索半晌,终于嘆气道:「宁熙,很多时候,我并不能感知到自己的情绪。我这么说,你能明白么?」
他是一把被精心打造的刀。刀是不能有情绪的。任何情绪都会让刀变得不够锋利。
在遇到宁熙之前,他的确是把好刀,足够冷静,也足够冷漠,几乎没有一丝一毫的情绪波动。
可是,在遇到宁熙之后,情绪就像一条丝一条丝似的一根根缠绕住他。
向来平稳跳动的心会莫名其妙变快,如冰雕般冷漠的脸上也会在连他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时候绽开笑容,甚至在看到那个戴花青年在接近宁熙是会感到愤怒,或者更准确地来说,是嫉妒。
直觉告诉他,这并不是个好的征兆,他必须快点远离。
可是他没办法抛下宁熙不管。按理来说,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宁熙说搞不懂他,其实他也搞不懂自己。
宁熙听着,有些半知半解。但她现在觉得,自己得在这件事上帮帮仇野,毕竟仇野已经帮过她很多了。
于是她踮起脚尖,两根食指戳住仇野的嘴角往上提,笑道:「我会让你每天都开心的,而且你会知道自己很开心。」
叮当——叮当——
少女髮髻上的金铃铛发出清脆的声响。
等仇野捉住宁熙两隻不安分的手往下拉时,他发现自己在微笑。
--
于是接下来的三天,宁熙便拉着仇野在孔雀山庄疯玩,也不管那些人待不待见她,她自己只管拉着仇野玩儿高兴,甚至还跟上官恆和上官莘打成一片。
少年间能有多大的恩怨呢?之前都是「小误会」,误会解释清楚就没了。
上官兄妹俩在确定仇野的安全性后,三言两语就能跟宁熙闹到一块儿去,四个人甚至还打起了麻将。
可惜,宁熙玩得不亦乐乎,仇野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又或者警惕地观察着孔雀山庄的动静。
宁熙失落地想,可能是自己的方法没找对。
不过少女很快就又打起精神,船到桥头自然直嘛,她总能让冷冰冰的操刀鬼感情丰富起来的。
第41章 笑话
这日, 平静了一段时间的孔雀山庄突然传来一个惊天动地的大消息——城南死了个人,而且这个人的死法和被折花仙虐杀的那些人一模一样。
折花仙最近常在江湖走动,关于孔雀山庄庄主欧阳虹召集武林群侠对抗折花仙的事, 他不可能一点风声都不知晓。敢在孔雀山庄山脚下行事, 只能说明,他压根就不忌惮,甚至是在挑衅。
是以,孔雀山庄里的江湖豪杰纷纷赶往城南, 一探究竟。当然, 他们大多数人心里想的都是该怎么杀掉折花仙出名, 至于那个不幸死去的倒霉蛋,并没有得到太多关注。
晌午,日头正盛, 初夏才至, 就已经令人酷热难耐了。
若是在寻常, 孔雀山庄的蔷薇园里一定有很多人,因为这里不仅花开得好看,还十分凉爽, 但现在大家都出去查折花仙的事了,所以蔷薇园里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人。
宁熙坐在蔷薇园里的一隻石凳上发呆, 仇野不在她身边。
石凳前有一张方正石桌,石桌的四边各放一隻石凳。北边坐着上官恆,东边坐着上官莘。宁熙坐在南边,还有一张石凳是空的。
上官恆抱着一盒麻将抱怨道:「叶子戏要四个人,麻将也要四个人。下棋又只要两个人, 三个人该玩儿些什么?」
上官莘白他一眼,「平常你不是最会吃喝玩乐?阿娘用河东狮吼功喊你都没法把你喊回家, 现在怎的不会玩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