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当即给自己斟上满满一杯烧刀子,「来,敬姑娘一杯。」
宁熙在面纱后挑了挑眉,依旧不依不挠道:「是三杯,一杯都不能少!」
「三杯酒在下当然会喝。」云不归微微一笑,「方才见姑娘眼熟,定是一见如故,若能知道姑娘芳名,家住何处,便是此生无憾了。」
好一个「一见如故」,好一个「此生无憾」。仇野默默饮酒,握住酒杯的手却慢慢加重力道。
宁熙侧目看仇野,见仇野没什么反应,便沉住气问云不归,「你先告诉我,你叫什么。」
「在下云不归,云深不知归处的云不归。」
「我,我叫宁……」宁熙侧目看仇野,这下发现仇野也在看她,便扭过头说,「宁豆蔻。」
「宁豆蔻?」云不归玩味着这三个字,笑道,「豆蔻是姑娘的小名吧。姑娘其实是国公府的大小姐,大名宁熙,你看我说得对不对?」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对不对?」云不归瞧了眼几乎快要拔刀的仇野,连忙说,「别误会,我没有私下调查过姑娘,只是今晚恰巧看见小七背着姑娘从国公府出来了。」
「你想做什么?」仇野冷冷地问。
宁熙在一旁瞧着仇野和这个所谓二哥的相处方式,心里猜测仇野在家里肯定受上头几个兄弟姐妹欺负了,不然仇野对那些所谓的哥哥怎么那样冷漠?那六个人还灌七岁小孩酒呢!真混蛋!
谁知这时云不归却看着宁熙说,「方才说那些话只是想跟姑娘熟悉熟悉,在下主要想打听一下姑娘的母亲,冷如梅。」
「你认识我阿娘?」
「嗯,我跟她是故人。」
阿娘怎会认识江湖中人……哦不,慕姑姑以前也在江湖中走过,那么这人跟阿娘又是什么关係?宁熙快速思索着,心里乱得很。
「你想打听些什么?」
「没什么。」云不归摸了摸额头,「只是想知道她过得好不好,有没有经常笑。」
宁熙疑惑道:「你既是我阿娘故人,为何不直接去看她?你入府拜访我阿娘,自然知道她过得好不好。」
云不归却苦笑着说,「傻孩子,有些故人是老死不相往来的。」
宁熙抱手撅起嘴,「为什么要喊我孩子?这样会显得你像个老爷爷。」
云不归哈哈大笑,「我的确已经不年轻,你跟如梅真的很像,特别是生气时的那双眼睛。」
宁熙沉默半晌,缓缓道:「阿娘是国公府的夫人,全府上下都敬重着她,自是过得极好。」
「那她经常笑么?」
「阿娘不爱笑的。」
「好,挺好。」云不归微笑着,又给自己倒满一杯烧刀子,仰头一饮而尽。
「第二杯……第三杯……喝完了。」
云不归的酒喝完了,他的人也倒下了,咚的一声趴在桌上呼呼大睡。
宁熙撩开面纱,瞪大震惊得发懵的双眼看向仇野,不可置信道:「他怎么就喝醉啦?!」
「没醉,装的。」仇野手中的酒杯磕哒一声放回酒桌。
「那他为什么要装醉?」
「可能是不想给酒钱吧。」
「装醉就能不给酒钱?」
「总不能让喝醉的人付钱,我三哥就经常这样骗吃骗喝。」
「那就把他摇醒,让他给钱。」宁熙气鼓鼓道。
「把他摇醒了也没钱,他是个穷光蛋。」仇野冷冷道。
或者更准确来说,睚眦阁大多数杀手,都是穷光蛋,他们一拿到钱就会挥霍掉,正所谓,千金散去还復来。
宁熙点点头,气鼓鼓地抱起手,「那下次咱们就不跟他喝酒了。」
此时正在装醉的云不归表示自己很委屈,遇到了两个不懂情爱的白痴。还有季棠那隻傻鸟,你能不能少在小四小五小七那里骗吃骗喝?
第13章 喜酒
(她要从这里逃出去)
宁熙跟仇野打了个赌,就赌对面那桌买醉的人在喝到第几杯会醉。仇野是会喝酒的人,他只要一看喝酒的姿势就知道那人的酒量如何。
仇野道:「若要赌这个,对你岂不是不公平?」
宁熙当然知道这不公平,她只是想在这儿多留会儿罢了。不知为何,她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若是这次分离,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可能再也不会有被带出来喝酒的机会。
「那我就不跟你赌这个,我猜谜,我猜这里的人喝到第几杯会醉。」
「若是猜中了,你要如何?」
「若是猜中了,」宁熙伸手去摸少年的腰刀,「你就把刀给我。」
「为什么想要这把刀?」
宁熙抠着刀盘上的绿松石,「你总是用手去摸刀柄,想必这刀柄摸起来一定很舒服。」
绿松石将少女的手映衬得更加白皙。仇野又想去摸刀柄了,可是少女的手在那里,他只好将不安分的手握成拳头。
「若是没猜中呢?」
「没猜中的话……我就请你喝酒,喝多少我都给钱。」
仇野沉默半晌:「宁熙,我不能再跟你喝酒了,这个赌注,我不能下。」
他第一次喊少女的名字,语气清冷,态度认真,不似在玩笑。
「为什么?」宁熙急得将面纱掀开,露出一双点漆似的杏眼,「你莫非是嫌我酒量小?」
「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