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先天有喘疾,心理并未有半点缺失。
他抓起她的手,与她十指紧扣,见她仍然面含愧疚,想了想道,「祖父曾与我说,夫妻情感若想长久,除了至死不渝的爱,还需要互相理解,互相迁就。总有一方会为之妥协,一方前进。但谁说一定是妻子迁就丈夫呢?」
他从来不是个贪心的人,只要好好陪着祖父,陪着她,余生再无遗憾。况且他的命都是她给的,早在向阳村,他就下定决心与她一起共度余生。
「你有能力,有才学,不能因为嫁给我而被埋没。至于君君,以后咱们多弥补一些。」
苏希锦触动又感激,躺在他怀里,眼眶火辣辣一片。
「不要觉得亏欠于谁,你放弃高官俸禄,为金州饥民主持公道,常人不及也。如此高风亮节,我想君君长大后,亦会有荣与焉。」
「你是父母官,天下百姓皆是你的子民,」韩韫玉拍着她的后背缓缓叙说,「若真觉得亏欠我,那就专一坚定、安分守己一些,莫要弄出个玉华、李华来。」
「这点师兄且放心,」苏希锦敢指着天发誓,「我一直洁身自好,别的男子看都没看一眼。心中除了你,再没有其他人。」
小样,不止嘴甜,态度还挺端正的。
韩韫玉心满意足,苏希锦心结打开。用过晚饭后,两人相拥入眠。
第二日一早,苏希锦出外办公。临近晌午又去了临近的牧草地视察。
韩韫玉送她出府后,便一直在书房呆着,坐在她曾坐过的位置,看着她曾看过的书。
约莫一个时辰,他偶然间抬头,发现窗口外面放着一盆古怪的植物。
那植物叶子硕大,上面有许多褶皱,根茎细,长得十分茂盛。
「千叶麻?」他挑了挑眉,「院子里怎会有这东西?」
据《魏书》记载,千叶麻长于阴暗潮湿之地,集解药、毒性与一体。其叶沃若,叶子有毒,能使人麻痹肿大,鼠蚁触之可丧命。毒性强,然亦解,根茎处的白汁为其解药。
左右无事,也没见过这书本上的植物,韩韫玉起身打算上前一观。
「住手,」还未走近,就被府中小厮厉声喝止,「千叶麻为苏大人心爱之物,大人还特意交代任何人不可触摸。你是谁,为何违背大人命令?」
韩韫玉回头,观他不过十二三岁,霸道随性,全无城府,一眼便知是新来的。
「无事,」他说,「你家大人不让碰,是因为千叶麻叶子锋利有毒,怕府中人因此受伤。」
只他知其习性,自然是不怕的,说着不顾小厮反对,伸手欲触。
「住手,」小厮跑上前来,张开双臂拦在他跟前,「都跟你说了别碰别碰,你怎这般不听话?」
「别说我没告诉你,这是澈公子送于大人的定情信物。大人平时宝贝得不得了,特意让花狸姐姐三番四次叮嘱我们不要搬动。」小童言辞凿凿,奇怪看向他:「你究竟是何人?怎跑到大人的院里来?」
韩韫玉不回,目光暗沉,嘴角勾出一抹奇异笑容。
「澈公子?」
不是说别的男子看都不看一眼的吗?怎就收了定情信物。原来她只是说说而已。
「是啊,澈公子,」小厮满脸警惕,又好心肠地劝道:「趁着大人没回来之前,你赶紧走吧,否则我也帮不了你。」
韩韫玉最后看了那千叶麻一眼,在小厮惊讶的目光中,转身回到苏希锦书房。
这……
「阿树,你站在这里做什么?风寒可好了?」
此小厮乃春树,大碗县前塘村人士。就是三个月前给苏希锦带路的小子。为报答苏希锦的救命之恩,便进府做了小厮。
春树机灵又忠心,加上年纪小与苏大人有渊源,平日里府上多宠着他。
「阿牛哥,」春树指着书房,心里有了不好的预感,「昨日我生病了没出来,大人书房里的人是谁?」
「自然是大人的相公韩大人,」阿牛笑盈盈道,「韩大人特意从封京过来探望大人,咱们府上正高兴呢。」
大人的相公?完了,春树紧捂额头,他好像做了件错事。
人在田地里,锅从天上来。苏希锦不过去城外溜达一圈,回来晚了片刻,就被春树坑得底子都不剩。
家里有人等自己,总是一件愉悦的事,迫不及待回府,她随口问道:「师兄呢?」
一心低头回覆:「在书房,厨房饭菜已经做好了,大人可要现在用餐?」
苏希锦蹙眉,「我先去看看他。」走的时候他去了书房,回来还在书房。
进去时韩韫玉正伏案作画,墨绿色束身绸缎,将他衬托得越发挺拔,芝兰玉树,遗世独立。
「苏大人看这幅画如何?」
方走近就听他问,苏希锦低头看去,就见洁白的纸上画着墨色千叶麻。不过寥寥数笔,千叶麻的形象跃然纸上。
苏希锦由衷夸讚:「师兄画技向来高超卓绝,我赶不上你五成功力也。只这幅画怎就只画了一半?另一半呢?」
墨迹已干,韩韫玉放下衣袖,慢慢将画捲起来,「另一半没见着。」
「啊?」
「说是澈公子送给你的定情信物,你府中小厮不许我靠近半尺。」尚好的画捲起来,用烛火点燃,一点一点化为灰烬。
「夫人,」他转身,低头盯着她,嘴里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昨日之话可算数否?」
苏希锦心底「咯噔」一下,外人也就算了,府里还有哪个没眼力见的在背后坑她。若被她查出来,定不饶过。
「这是澈公子送过来的,我本想……」
「澈公子,好名字。」
苏希锦:「……」
「前头去沙镇看见千叶麻,联想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