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室是她最大的保障,皇室一倒,亡国公主的下场众所周知。除非她想走武则天的路,登基为王。
难不成她真有这样的想法?
眼见着她气意全消,韩韫玉放下心来,「大抵有两个原因,一是她受人恩惠,才得以回宫;二是公主对陛下,心存怨恨。」
「为何对陛下心存怨恨?」苏希锦不解。
「公主离宫并非流传的体弱原因,而是八字不祥,克血亲。」
公主生下那年,先皇去世。公主满两岁,亲生母妃德妃去世。
如此,那也说得通,就是感觉有点奇怪。苏希锦杵着下巴,暗道自己脑洞大,竟然以为她想当皇帝。
「皇室倒了,公主的下场也好不到哪里去。」她摇头,然未经他人苦,莫劝他人善。
「可知谁提出让公主回京的?」
一个放养十一年的姑娘,总不会没来由的被人记起,又没来由的回宫。
韩韫玉神色复杂,「礼部谢侍郎。」
谢家?谢家跟嘉乐公主合作?
也是,嘉乐公主与各宫娘娘交好,自她回来后,谢贵妃开始復宠。
而她离宫这三年,楚王遇刺、五皇子坠马、六皇子中毒,吴王愣是一点事都没有。
从家族方面来说,当今陈留谢氏与前朝皇族宝林谢氏,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扯。
她将这些疑点串联起来,越想越觉得可能。
「你还忘了一点,曹华也是谢氏推荐的,」韩韫玉突然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摩擦着她的头顶,忍不住喟嘆,「还有二十三天。」
还有二十三天两人就要成亲了。
曹华?是了,她任大理寺卿时,扳倒的大老虎。当年曹华案发,谢太师自请闭府,反思一个月才重回朝廷。
不过曹华在流放的途中失踪了,不然说不得可以撬一点东西出来。
「你这样说,我倒想起一件事。」苏希锦撑着他的肩膀,抬起头,「我回京时,陶老曾对我说过一句话。」
「嗯?」
「赵王不是贤妃的孩子。」
韩韫玉忍不住拢了拢胳膊,将她圈得更紧,「他如何知晓的?」
「伺候贤妃娘娘的宫女临终说的,说贤妃疯之前半宿未睡,一直嚷嚷赵王是野种,她害了自己的孩子。」
陶老还没来得及查清真相,陶大爷就被告发谋害皇室,人赃俱获。
韩韫玉忍不住谨慎起来,漆黑的眸子深沉又清冽。
赵王不是贤妃的孩子,那谁才是?
贤妃说她害了自己的孩子,她害的又是谁?吴王吗?
吴王与赵王同日出生……
方才还清明的头脑,又模糊一片,然不管如何猜测,所有证据都指向谢氏。
「你若要查,还请小心些,」苏希锦将脑袋埋进他的胸口,闷闷提醒,「陶老刚知道消息就被贬出京,谁知道两者有没有联繫。」
他轻缓拍打着她的背部,无声安慰,「好,一切等成亲后再做打算。」
苏希锦抿嘴,光风霁月、冷麵疏离的第一公子韩韫玉,说起成亲来,倒是毫不羞涩。
韩韫玉低头看她,眉眼之间不自觉染上了笑意。
「方才吕翰林说我有黄霸之才,刑部高尚书突然变脸,这是为何?」她问。
她与刑部尚书毫无交集,无论年龄、性别,都威胁不到他升任。高大人陡然变色,让她不由得怀疑起来。
「草木皆兵罢了,」韩韫玉嘴角带着一丝冷笑,「尚书令空缺,我又调任吏部,尚书台只余一位水大人。而今京中有点能耐的,都等着上位,入主政事堂。」
入了政事堂,就算是丞相级别的人物。
「如此,」苏希锦莞尔失笑,「漫说我没有这个能耐,就是我有这个能耐,以我的年纪,对他也构不成威胁。」
「所以我说他草木皆兵,」手指缠绕着她的头髮,鬆开又捏紧,他沉沉说:「而且,谁说你没有?」
苏希锦:「……」
马车蓦然停下,马儿嘶鸣,他紧紧搂住她,问外面:「怎么回事?」
「回大人,」凌霄说,「韩少仆的马车失了控制,突然衝出来差点撞到咱们。」
「马儿发疯,衝撞到大人,还请大人恕罪。」那边,韩少仆早已下了马,拱手请罪。
韩韫玉目光清冷,毫不停留,「如此,走吧。」
亲生父子闹成如今这般陌生模样,任谁看了也要说一声遗憾。
马车里静悄悄的,微有些沉寂,苏希锦抱着他无声安慰。左手打开窗幔一角,悄悄望出去,忽然与韩少仆四目相对。
正好看见他未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又敬又恨。
她忍不住皱起眉头,既无养育之恩,还纵容妾室谋害嫡子,韩少仆哪里来的脸恨?
韩府,送完未婚妻,韩韫玉径直走向外书房,「祖父可在?」
守门的小厮恭敬回:「在里面,大人请。」
「这几年来,这丫头一手字迹是半点没长进。」书房内,韩国栋身着一身蓝布衫,低头专研着那张纸。
见他进来,头也没抬。
韩韫玉站在他身边,闻声望去,确实是她的字。「比以前写得好。」
他说,带着自己都不知道的柔和。
韩国栋略觉牙酸,就这笔画这力度,越来越潦草,哪里写得好了?
闭眼夸也不是这么个夸法。
「祖父,」手指抚摸着墨宝,他很是轻描淡写问,「我与吴王、赵王同年同月同日生,为何要改小一年?」
「空智那老头儿说你慧极必伤,不改生辰活不了。祖父还花三百两白银跟他买了一隻鸡,砍了脑袋修坟上香,说是借命用。」
「嘿,你出生头一年,全家给你穿红裙子,那裙子至今都还保存在那里。」韩国栋说着忍不住奇怪,「你以前也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