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三日前,当众人忐忑不安,瑟瑟发抖等到韩韫玉醒来时,皆以为要受责罚,个个跪地请罪,大气不敢出一声。
谁知那位仙人般的人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一如往常般的平静。
「派人通知沿途百姓,远离林地,打猎之人,一律回村,避免百姓伤亡。」
「斩断连接,找到山岭浅薄秃露处,砍掉周围草木,避免火势进一步扩大。」
「随时巡逻……」
平静的下达命令,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方才那个狂暴、衝动、红眼的年轻人,只是众人的错觉。
束手无策的士兵听得指令,按部就班,井然有序。
潘本重与林大人关切的围上来,「韩大人,你没事吧?」
「潘大人希望本官有事?」韩韫玉回身,清润的眸子里,连一丝寒意也找不出来。
潘本重心下忐忑,这未婚妻都去了。他怎是这么个态度?
莫非贵族子弟当真是无情无义之徒?
「本官只是在想,如果她在,她会做些什么,她想看到什么。」
一句话解了他的疑惑。
因有烟雾,百姓不敢靠近,看热闹的人来了又走。火势炽盛,韩韫玉一直站在原地,清冷的眸子里映着热烈的火光,使他看上去多了一丝暖意。
当然,谁都知道这份暖和是虚假漂浮的。
看那跪在地上的凌霄,低垂着头,不敢有一丝动弹。
潘本重等人僵在原地,想走又不敢走。
好在闻讯赶来的林氏,打破了这诡异的局面。
「锦儿可是在里面?」宛如溺水之人,抓住求生浮木,她焦躁而急促。
韩韫玉这才有了些反应,「我相信她还活着。」
林氏听后,软倒在地,失声痛哭起来。
二舅母和林舒艾两人勉力扶起她,纷纷说着鼓励的话。
玉华公子悄无声息靠近韩韫玉,什么话也没说。
此刻支撑他的只剩下信念。
「我可怜的孩子,饭还热在锅里,全家都等着你回来吃呢。」
「你今年才十六岁,在家孝顺父母,在任为百姓做了那么多事。」
「老天爷,你怎么不长眼呢?」
声声质问,声声泣血,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许多百姓深受感动,纷纷抹泪。
潘本重察言观色,悲痛沉重得跟死了自己的亲人一样,「苏夫人,请节哀吧。苏大人在天有灵,是万万看不得你这样……」
韩韫玉面色骤冷,林氏心下生恨,她女儿尸体都没找到,谁说就去了呢?
刚要怒骂,就听人群外传来清脆熟悉的声音,「谁说我死了?我这不活得好好的吗?」
场中俱是一静,动作出奇一致看向声音来源处。
两边行人让开,却见中间走出一乌漆嘛黑,狼狈不堪的文弱书生。
书生背上背着一蓬头垢面,伤痕累累的年轻女子,她手里拽着一根草,目光雪亮,笑容熠熠。
韩韫玉身体一僵,在众人未反应过来前,一把将她抱下来,搂进怀里。
「这是做甚?」苏希锦笑着打趣,「大庭广众之下呢,韩大人注意点形象。别等坏了名节,娶不了妻,还得让我为你负责。」
没一句好话,真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身子被他箍得紧紧的,动弹不得,苏希锦轻轻挣扎,仍不忘活跃气氛,「韩大人莫不是要让下官这样衣冠不整站在这里,任人参观?」
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有心思调笑别人。
韩韫玉微微鬆手,「我以为……」
「你以为我没了?」
「呸呸呸,个傻孩子,说什么糊涂话。」林氏恰恰赶到,心犹在猛跳,「阿弥陀佛,无量天尊,佛祖保佑,佛祖保佑。」
玉华公子掩面而笑,到底是无量天尊还是佛祖保佑可要说清楚。
别一下得罪两家,下次落难,谁都叉手不帮。
林舒艾不满瞪他,杏眼皆是责备。
他咳嗽一声,收了笑意。
「好孩子,真是要了娘亲的命。」
那边林氏絮絮叨叨,这边潘大人一众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恭喜。
「苏大人吉人自有天相,善人自有天助。」
「大人平安归来,是惠州百姓的福气。」
「咱们都心心念念着大人。」
苏希锦听在心里,颇觉受用,「去通知百姓,远离林火,不要贸然进山。」
「已经通知了。」
「派人去边缘贫瘠处,砍出隔离带……」
「已经派了。」
「这……」苏希锦顿住,谁这么给力,想得如此周全。
是个有潜力的苗子。
「韩大人一早下达了命令,」一旁的林大人笑着解释。
方才真是吓了他好一跳,以为好不容易搭上的通天路,就此断裂。
「原来是韩大人,」苏希锦莞尔,那这一切都能说通了。
场面平息,众人这才注意到她面有划伤,衣有破口,手里始终握着一根草。
「这是……」
苏希锦看似随意地摇了摇,「方才无意间抓住的,」说着看向旁边的男子,「还得多谢蒋少爷背我回来。」
众人一起看向蒋云沐,林氏连忙上前谢恩。
「与某无关,某真没帮上什么忙。」
蒋云沐拼命摆手。
原来方才逐日带着苏希锦跳下去时,她崴到了脚。当时林中火已经燃到了水边,众人劫后余生正喘气时,林中突然滚落下来一黑影。
黑影尴尬地冲他们打招呼。
蒋云沐自己解释是早晨出来打猎,起火时正好遇到他们,顺便跟在后面一同逃生。
苏希锦对此存疑。
「蒋公子当真去得巧。」果然,韩韫玉也觉得可疑。
蒋云沐只看着苏希锦,神色关切,反倒是潘大人出来解围。
「怪道今日见你出城,听你祖父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