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家听后惊疑不定,派禁军全方位搜查,然谢婉就像从未来过人世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谢太师更是勃然大怒,蠢货,与周郡王请婚的奏摺都写好了,她却跟个废王私奔!
是的,知道谢婉与赵王往事之人,都以为她跟赵王走了。
而不知道的人,以为她被陈氏余孽掳走了。
当日下午,赵王府有人报导,赵王妃悬樑自尽。
皇上听后只让以王妃的尊仪下葬。
苏希锦将所有舆图规范化,并将数据提取出来,打算重新製作一份全国舆图。因建州数据缺失,太原数据不清,她打算去太原走一趟。
建州离东京太远,快马来去一个月,索性将测量方法、工具交给解仪坤,让他派人去。
解仪坤昨日与周绥靖喝了酒,得她召唤,申时才搂着周绥靖醉醺醺赶来。
苏希锦以帕捂面,神色嫌弃,「将这些东西搬走,小心点,别弄坏了。」
「这是啥?」解仪坤拿起她自製的工具,歪歪倒倒站在桌前。
「拿反了,」苏希锦给他纠正,「方法我写在纸上,你派人去测量,若不懂趁这几天我有时间,儘快来问。」
舆图如今不在她的职责内,她之所以答应解仪坤,是因为地理是她的本命专业,陈国舆图也是她一手画下。
解仪坤如宝贝一样揣进怀里,「你给的,肯定是好东西,我这就让他们去量。」
一说话,酒气扑面而来。
苏希锦忍不住问,「昨日你俩喝了多少酒?」
昨日四人外出,她跟韩韫玉吃了茶就走了。这两人喝酒上瘾,硬是要在饭店一决雌雄。
「不知道,」解仪坤摇头,问周绥靖,「郡王爷知道吗?」
周绥靖摇了摇头,双脸泛红,神色迟缓迷茫,「昨晚你先倒的?」
「你先倒的。」解仪坤很认真的想了想,「我万杯不醉,从没醉过,怎会是我?」
「胡说,我记得明明是你先按住我脑袋,然后……」周绥靖拧眉思索,「算了,今晚再去分个高下。」
苏希锦嘆了口气,让花狸去厨房煮两碗醒酒汤。
「你俩今日早朝无故缺席,李御史已经记下了,等明日去挨打吧。」
解仪坤一听,捂着屁股哀嚎,周绥靖不解,「哪个李御史,敢打本王?」
「不只你,就是吴王、楚王他也照打不误,」苏希锦冷笑,问他,「谢婉不见了,你知不知道?」
周绥靖愣了一下,「不见了?她不是在保灵寺待得好好的吗?」
「今早朝赵王府禀告赵王不见了,之后有人发现谢婉也不见了。」
苏希锦有些恨铁不成钢,追了人家这么久,都没追到。
周绥靖似乎恍惚了一下,很快恢復正常,「应该是跟赵王一起走的,赵王出征前后都去看过她。」
说罢,他看着苏希锦,犀利而凶狠,「你不会以为是我把她掳走了吧?我要真喜欢,早就请皇上赐婚了。是,我当初是觉得她好看,但她一日三哭,哭多了我也受不了。」
说话不在一个频道上,苏希锦头疼,正好花狸端来醒酒汤,她扬了扬下巴,示意二人喝下。
「我没醉。」
「我没醉。」
两人跟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反应出奇的一致。
苏希锦冷冷瞟了一眼,「喝。」
二人没法,只好仰着头喝了。
苏希锦让花狸收了碗,带着点心,换了官服出门。
「你穿这一身去哪儿?」周绥靖挡住她。
「余学士府,」苏希锦淡淡道,「要不是等你们两个酒鬼,我早就去了。」
今日散朝后,皇上将她留下,让她去劝余学士回翰林院当差。
翰林院原本六人,其中两位参与谋反被撤职,一位告病在家,而今就剩三位。每天夜宿院内值班,身体熬不住。
余学士府在城西,说是府其实空占了个府名,门内空荡简陋,插烛板床,挂席为门。花园也被改成菜园,种了时兴的蔬菜。
府内僻野干净,一如余学士清廉的名声。
苏希锦被小厮带进去时,余学士正在菜地除草。
「您老倒过得悠閒,翰林院如今剩三人,个个忙得脚不沾地。昨日上朝,季学士和苟学士手都抽筋了。」
「帮我把桶递过来,」余学士不接这话,伸手指了指她脚边的木桶。
桶里装着半桶杂草,苏希锦递给他,见他拔得费劲,干脆蹲下与他一起。
「哎,哎,小心,」还没来得及动手,就被余学士赶走,「这草不是随便拔的,有讲究的。」
苏希锦乐了,第一次听说拔草还有讲究,「莫不是有什么风水问题?」
余老指着后头的木凳让她坐下,「心情问题,皇上让你来的?」
「嗯,」苏希锦也不藏着掖着,好奇道,「余老,你家怎么这么穷?」
不应该啊,陈国官员俸禄丰厚,学士一年薪水够平常人家吃一辈子了。
余老专心拔草,头也不回,「这是格局和心境,小丫头不懂。」
苏希锦不满纠正,「同僚,皇上亲赐绯衣官服,银鱼袋。」
叫小丫头多不尊重。
余老笑而不语。
「余老格局大,一招以退为进用得行云流水。」苏希锦又凑了过去。
余老动作一停,手中嫩草断裂。
「那日值班乃龚、顾二人,余老不当值。而除非立诏、禅位、征伐、大赦等事需余老亲自动笔,其他两位学士便可做主。若说失察也在余老未曾发现二人政治立场,可余老真未发现么?」
余老闷声拔草,不言不语。
「自古做官总有身不由己之时,明哲保身没什么不对,」苏希锦道,「您没证据,又不知他们何时动手,何必苛责自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