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气性的软骨头,自己宣战,还没打就投降。」大殿里有人骂。
余者皆喜气洋洋。
「苏翰林料事如神,大理推说新皇一意孤行,如今正押他请罪。」
「赵王殿下威武,年纪轻轻便如此神勇。」有人说。
此战受益最多的就是赵王。而今立他为太子的声音多如牛毛。
陈家人走路带风,更是压了剩下两大家族一头。
「各位先不要乐,如今大理求和,我们到底是应还是不应?」
「自然不应,」枢密副承旨道,「如今我军士气高涨,合该一鼓作气直攻苴咩。」
「下官以为当应,边疆传来消息,吐蕃蠢蠢欲动。」
「不应,大理王奸诈残暴,背信弃义,百年盟约说毁就毁。此刻求和,焉知不是诈降?」
「太师,你以为呢?」周武煦问。
「臣以为当应,原因有三:一是吐蕃异动,不便拖延时间。二是国库空虚,无法供给军队粮草。三是大理异族,我军多有水土不服。便是攻下也无法长治久安。」
最主要的是再打下去,赵王战功赫赫,到时太子之位定然落于他手。
有道理,众人点头。
「臣有异议,」陈太保俯首反对,「臣以为大理不可信。前北魏内乱,大理第一个趁虚而入,方有了如今的陈朝。陈建国七载,大理先王再次发兵,而今大理新王亦如是,由此可见大理本性如此,当不得真。」
周武煦轻轻点头,而今战无可战,退无可退,骑虎难下。
吕相眼中精光闪闪:「不若应和,然不称臣,结兄弟之盟,每年受大理朝奉。」
如此既不用费心管理,亦不用再打仗,吐蕃之危可解。还每年受朝奉,用大理的地养陈国的人,实在是高。
「吕相所言甚是。」有人附和。
「若称臣,便会走北魏老路。结兄弟之盟,便没了后顾之忧,还显得我大陈天子风度。」
这不是掩耳盗铃么?苏希锦心想,称臣都有异心,何况兄弟之国?
「太傅?」
韩太傅躬身,「老臣以为大理迟早是陈的祸患。为今之计当速战速决。今有火器在手,攻下大理只是时间长短。吐蕃那边则派禁军带火器威慑。」
谢太师诘问:「依太傅而言,若攻下大理,派谁去接管?」
「成……」
「臣可以去,」苏希锦立刻站出来。
热热闹闹的大殿陡然安静,众人默契的看了看她那稚嫩的小身板,而后不约而同转头,各自议论。
「太傅且继续说。」不理小孩子捣乱,周武煦示意韩太傅继续说。
苏希锦抿嘴,再次上前,「臣真的可以。」
「大理所处高原,多山多水,是连接陈与东南夷的交通要衝。常住民多白夷人,喜儒尊佛爱和平。大理地貌复杂,矿产丰富,可开采铁铜银等矿石。其属北亚热带高原季风气候,因地势原因,一年四季温差小,适合采茶种桑,养马养牛,为陈天然后养殖场。」
「若我军进入大理,必先扫其皇室,稳固贵族,设大理府,与成都府相辅相持,再向民间传入陈国文化,徐徐图之……」
朝堂又是一静。
这些情报她是从哪里得来的?别是在大理安插了间谍吧?
许久,周武煦道,「你说得很有道理。」
苏希锦一喜。
「然你年纪太小,经验不丰,派你去大理便是羊入虎口。」他继续道。
苏希锦嘴角一瘪。
他忍住眼里的笑意,「朝廷用你之处甚多,你还是安安心心留在东京吧。」
说完,又转头与各位大臣聊起大理求和之事。
之后的声音嗡嗡不绝,苏希锦听着没插嘴。
最后他们商议,要么先应了求和,兄弟相称;要么继续攻大理,派成都知府前往大理接管。
几大家族各有各的打算,直到散朝都没有做出决定。
「而今国库空虚,实在不宜再战。」谢太师道。
周武煦沉目,国库空虚一直是他的心头大患。
建朝二十载,陈的宫殿还是旧都的。皇上两殿,皇后、贵妃、贤妃各住一殿。淑妃的宫殿偏远,且只有两处房子。剩下所有妃子住一宫。皇子公主又住一宫。
皇室表面尊贵,实则里子还不如三大家族来得风光。
「不如发行纸币,建立中央钱庄。」苏希锦提议。
这原本是她被任翰林时就想说的,如今虽说迟到两个月,然时机正好。
周武煦好奇:「和解?」
苏希锦道:「臣昨日路过城西,见一夫妻抱头痛哭,问之则曰:他在祥和钱庄存入三年积蓄,而今祥和钱庄倒闭,老闆跑了,存票成了废纸。」
「臣又问了许多百姓,调查了许多钱庄,发现他们的制度并不规范,缺乏法律约束。」
「……如今京都各大钱庄层出不穷,又没有统一标准,百姓分不清好坏,往往血本无归。有的甚至高利放贷,致人家破人亡。且市面上的银票多样,钱庄与钱庄之间并不互通。长此下去必成大患。」
「苏爱卿以为如何?」
由苏卿变苏爱卿,她只用了一个早朝。
「统一纸币,建立国家钱庄,完善钱庄法律法规,打击地下钱庄。此不仅有利于百姓,也解了太师所言的国库之忧。」
一言出,八方愤怒。
而今世面上的钱庄都是达官贵人所设,动钱庄就是动他们的利益。
挡人财路,必遭灾秧。
每个人心里把她骂了个遍。
谢太师甚至后悔说出国库空虚四个字。
苏希锦低头,依旧秉持着方才的动作,一动不动。
她说的打击地下钱庄,又不是商业钱庄。
周武煦目光幽暗,眼神锐利,银票乃前几年由南方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