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礼订在八月末,不冷不热。
商梨自庆丰三年跟着苏希锦,如今已有四年多。虽性格直爽贪玩,但为人忠心,事事以她为先。
两人虽为主仆,实为姐妹。
如今商梨出嫁,苏希锦为她添了许多嫁妆,对方感动得泪眼汪汪。
「这几个月你就待在太傅府,安心绣嫁衣。」苏希锦好声叮嘱。
「小姐,你放心,等我一嫁完人,就回来服侍你。」
「越说越不成样子,」苏希锦莞尔,「嫁人后你便是我嫂嫂,哪儿有嫂嫂服侍妹妹的?」
她替商梨擦干眼泪,「我爹在城南给义兄买了一处宅子,离我们这里不远。你结婚后可以住那边,也可以住义兄如今的院子,反正看你们。」
「小姐你真好,能侍奉您,是商梨一辈子的福气。」
「以后这种话别说了。」
商梨去韩府,苏希锦身边便少了一个人。韩韫玉将铁灵送了回来。
日后珍珠管屋内,铁灵与花狸二人随她外出,保她平安。
几月不见,铁灵高了不止一头,瘦弱的身子变得强健有力,黄白皮变成了小麦黑。
若非韩韫玉说她是铁灵,苏希锦还以为换了个人。
四月末,陈国拒绝大理和亲请求,大理反。
皇上任虎啸营指挥史康适廷为主将,赵王周乐柯为副将,携十万大军出征大理。
看着浩浩汤汤的布盔长枪队伍,苏希锦狠心站出来。
「禀陛下,下官有一神器想献给陛下。」
此时周武煦刚带着文武百官,与大军践行。听到她的话,眉头一挑,暂未言语。
百官禁声,很快有人抱怨。
「既然有神器,方才怎么不献?」
「不是什么武器都称得上神器,苏翰林莫要夸大其事。」
「非是下官不愿说,一是武器机密,二是武器量少,三是微臣怕造成过多人死亡。」
「哦?说来听听。」周武煦被她说得心痒痒。
「此武器分三类,一为毒烟弹,二为火箭,三为炸药。」
「火箭?这不早有了吗?往剑矢上绑块布,倒上油,点燃就行。」
「此火箭非一般火箭,」苏希锦摇头,获得皇上允许后,让早就等在宣德门外的宋唯仙四人进场。
几人高矮胖瘦占全,皆身穿青蓝色道袍,挽着道长经典髮髻,抬着一红色铁木箱,小心翼翼走来。
周武煦眼角抽搐,耳边响起文武百官的不屑声。
「苏大人的神器便是这些炼丹师?」有人调侃,「莫非是两军对垒时,让他们在城墙上跳大神?」
「画符还差不多。」
「荒唐!」
「实在可笑。」
他们就不该对十几岁的孩子抱太大期望。
「你们才荒唐可笑,」宋唯仙气愤怼道,师父在他心里就是神,任何人都不能说,「我师父研究出神器,保家卫国。你们一个个什么都不做,全凭一张嘴。」
清涯子几人亦义愤填膺。心里下定决心:你们就笑吧,一会儿再打脸。
「这不是广平王家的世子吗?」有人眼尖认宋唯仙,高声呼喊,「哎,广平王,你儿子真出家当道士了?」
广平王冲那人冷哼一声,面色难看。「孽障,皇上面前,岂容你放肆?还不过来见过皇上。」
宋唯仙不理他,带着清涯子三人跟行礼后,便打开红木箱子。
钟鼓楼外有很大一片空地,王五上前说道:「请各位大人移步到楼上,将此地空出来,否则伤到众人。」
如此神秘,周绥靖更感兴趣了,领头带着人进了钟鼓楼。
「第一,火箭。」宋唯仙从箱子里拿出火箭筒,放入火药和箭矢,点燃火箭筒。
自有人提前在两百多步的地方放上粮草车。
只听见一声爆竹响,方才还好好的粮草车,突然自燃起来。火势迅猛不可扑灭。
「好!」
「两百步!」
有人叫了一声。
宋唯仙道,「此为火箭,用少量火药作反力,使得它比一般的火箭飞得远。我们木艺不精,若製作大型火箭筒,可瞬发三十二支箭,一里开外点燃敌人粮草。」
这是苏希锦嫌弃火箭射程近,特意让他们改的。
一里?寻常的步弓射程只有五十步,辽国最好的凤鸣箭也不过百步余。
也就是说比辽的凤鸣箭还好?
「好!」周武煦眼睛火热,「有此等利器,何愁天下不统?」
三十二支箭齐发!
文武百官皆议论纷纷,若这样的神器真製作成,敌方将领直接被打成筛子!
方才还嘲笑宋唯仙等人的官员们,纷纷打脸。
看着官员们个个变脸,四人扬眉吐气,王五得意地从箱子里拿出一铁球。
「此为毒烟弹,」他说着,将铁球套在火箭上。
一声轻啸,铁球飞出去又落在地上,瞬间平地起雾,带着刺鼻气味。
众人纷纷捂住鼻子,眼泪却不争气掉了下来。
「此为毒烟弹,我们在里面装了特製的刺鼻粉,可用于扰乱敌人视野。无毒的毒烟弹,可保护我军撤离。」
许迎年一边护着皇上,一边抹着眼泪,急急嚷道:「快熄灭,熄灭。」
宋唯仙摸了摸脑袋,有些歉意地道,「回公公,灭不了。」
周武煦摆了摆手,心态平和,「是好物。」
若忽略他泛红的眼眶,十分具有说服性。
「这毒烟可以令敌人不辨方向,失去作战能力。」枢密副承旨董呈捂着口鼻说,「打得敌人哭爹喊娘。」
「就是忒无耻了点,」有人抹着泪说。
嘿,王五被夸得得意忘形,「你看我说就叫哭爹喊娘弹嘛。」
「低俗,」宋唯仙嫌弃道,他就不喜欢这东西,忒阴险了。
「无耻是无耻,有效果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