拍桌子,「好大的胆子!来人,将这个反贼拿下。」
林舒正收起脸上的玩笑,缓缓站起身,挡在苏希锦前面。
「噗,」苏希锦笑了,这怎么还玩起文字狱来了。
她推开林舒正,眼睛与三公主对视,「敢问三公主,长安今日是否属于陈国?」
「自然。」
「长安内是否还有菊花。」
「自然。」
「那臣女歌颂长安的菊花有何不对?」苏希锦莞尔。
「自然是因为皇爷爷不喜长安,迁都封都。」
苏希锦摇头,「我想公主可能弄错了一件事。」
「先帝之所以迁都封都,不是因为它是北魏都城,而是因为长安历经多次战乱,设施破坏严重,重建成困难。此其一。」
「其二,当朝达官贵人,八成以上出自封都,故土难离,迁移成本高。」
「其三,封都地势平坦,幅员辽阔,水路发达,经济繁荣,便于战乱后修身养息。」
苏希锦说完三条理由,全场寂静。
他们既震惊又佩服,这女子不仅诗写得妙,历史素养也远远超越他们。
最主要的是她才十三岁。
这是什么样的天才人物啊!
三公主被她说得无言以对,她不懂这些「歪门邪道」,只觉得众人看自己的眼神,宛如看痴钝,心里又将陈三小姐恨了一遍。
这个陈三,自己愚蠢就罢了,还把自己拉下水。
「如此……」三公主神情尴尬,让拔刀的侍卫退下。
巧舌如簧,陈三小姐很是无助,又让这贱人躲过去了。
经此一战,只怕她定要飞升,名扬京都,以后想再抓她就难了。
「这些都是你自己的猜测,你怎么能证明先帝如何想?」反正已经撕破脸,只要能拿下苏希锦,她也不在乎颜面。
「三小姐逾越了,」苏希锦看着她,嫣然一笑,「我们如何能猜测先皇的想法。」
「不过按照三小姐的逻辑,封都以前是夏、春秋魏的都城,而今我们是否不应该住在此地?」
「洛阳曾是三国魏都,而今我们是否不能去洛阳欣赏牡丹?」
陈三小姐愣住,脸上青一阵,红一阵,十分精彩。
她身旁的纪丁璐和舒宛,一个惊觉自己看错了人,一个怀疑自己站错了队。
苏希锦欣赏着陈三小姐精彩的脸部活动,瞧瞧自己又干了什么?欺负小朋友。
作孽啊,可她总不能让自己被小朋友欺负吧。
毕竟她现在比人家更小。
「三小姐若真在意历史,则应该正视历史,而不是躲避忌讳。」
苏希锦轻飘飘落下最后一刀,「如果连正视历史的勇气都没有,那又如何反思自我,兴国安邦?」
又是一阵寂静。
苏希锦嘆了口气,写诗就写诗,非要跟她扯大旗,谈什么人文主义、江山社稷,难道不知这才是她的强项么?
……
「正视历史……好新鲜的词儿,」老者看着苏希锦,凝眉沉思。
剖开残酷现实,直面历史真相。
一个小丫头,竟然有这么高的思想觉悟,他对她更感兴趣了。
「怎么跟她讲这个……」不是自找苦吃么?白衣公子满眼皆是笑意。
「宴清,你认识她?」黄衣公子转身,「可否把她介绍给我?」
「不认识。」
……
一场赏菊宴,火了一个人。
龄草宴后,苏希锦的名字频繁出现在上层贵族口中,他们纷纷打听她的家世背景,师门来源。
「才华横溢,由我看苏小姐当得起第一才女。」
「眉目如画,姿容绝代,容貌赶第一美人也不差。」
「貌美远超吕小姐,才华高于谢小姐。我认为她才当得起女子第一。」
私下里贵族男女子各个议论,称讚不已。
「可是佳人排名与家世有关,」有人小声说,「吕小姐出自河东吕氏,谢小姐出自陈留谢氏,苏小姐……好像只是六品寒门。」
是啊,苏小姐什么都好,就是家世太低了。
太师府。
谢婉愁容满面的躺在靠椅之上,眼睛望着窗外,神色恹恹。
「听说今日龄草宴出现了一苏姓女子?」
「见过,不及我。」谢婉美目微闭。如果她是十分,苏希锦只有九点五分。
差的这零点五是她永远过不去的天堑。
听她这么说,来人放下心来,「我儿自然是天下第一,在没出嫁之前,你需一直保持这个位置。」
太傅府
送走一批门客,韩国栋垂钓于水榭。商炎一脸喜气从门外赶来,将听到的消息告知于他。
「苏小姐真厉害,仅仅两首诗,一句话便力压群芳,无人不晓。」
韩国栋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可怜。」
「啊?」商炎疑惑,这不是好事么?
韩国栋道:「我是可怜跟她讲理的人。」
论讲歪理,就没人辩得过那小丫头。
文德殿
皇上周武煦一早就得到了龄草苑的消息,二皇子,谢婉……苏希锦。
「正视历史……」周武煦喃喃自语,这丫头词彙总是新奇。
「朕许久没见她,是该跟她谈谈了。」
各家欢喜各家愁。
苏希锦怒气冲冲拖着林舒正进门,一双桃花眼瞪得圆圆的。
「你下次再让我背锅,能不能打个招呼?」
今天她原本只想随便作作,敷衍了事,既不得第一,也不得最后。
「我打过啊,」林舒正撩了撩头髮,「说了你当绿叶,我当红花。既是红花,总不能让我亲自出场吧?」
「你……」苏希锦咬牙,这货脸皮越来越厚了。
她冷哼,「原本今日还想亲自下厨的,既然你这么不食人间烟火,那就算了吧。」
「哎,别呀,」林舒正一把拉住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