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知意说着,发觉令玄没了声响,抬头望去,令玄仓促转身,藏住眼角的泪花。
就这个自上而下的死亡角度,他们家令玄都这么好看。
陶知意往上蛄蛹了两下,刚好可以亲到他的脸,「这么感动啊?都掉眼泪了。」
温柔的吻落在令玄眼角,陶知意紧紧抱住他,喃喃道:「眼泪也很喜欢。」
「师姐……」
令玄目光缱绻,哑声叫她,搭在她肩膀的手缓缓向下,像是在寻求她的许可。
陶知意按住他,摇摇头:「不行。」
「为什么?」令玄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委屈不解。
陶知意抿唇,「虽然夏朗从刚刚开始就做了结界,但我们也不能当他不存在吧。」
「那去你房间。」
「……不行。」
陶知意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怎么满脑子这些东西?」
「师姐不想要我吗?明明今天你还主动……」
陶知意捂住他的嘴:「那是事出有因。而且我也真的很累了。」
「回玄天宗再说吧。你身上的邪气还没有完全祛除,也要注意情绪不能太激动,而且……你现在应该知道我要做什么了吧?」
「天幕是不是要塌了?」
「嗯。」
令玄垂眸:「天幕塌陷,魔界首当其衝。」
他从前想帮陶知意拿晴雪珠,仅仅是为了陶知意,现在看来也算是在保护魔界。
陶知意:「放心,我和伏萤在努力了。眼下需要的东西都已经找齐了,我们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的。」
令玄点点头,扣住她的五指,庄重起誓:「只要你需要我,我可以为你做任何事情,就算是死无葬身之地我也愿意。」
「打住!」陶知意赶紧呸了一声,「你可不能死,我还有许多想去的地方呢,你若是不陪我,那我就得找别人了。」
「……我陪你。无论你去哪儿,我都会陪你。」
第六十一章
时隔一个月, 陶知意重回玄天宗,走时一群人,回来时却只有她一个。
玄天宗上下并无变化, 也没有末日将要来临前的紧张和慌乱,一切稀鬆平常,几位师兄照例会在傍晚小酌, 金赤忙得不见踪影, 玄松在打理他的鬍子……
陶知意去拜见玄松, 对方先是诧异,然后笑呵呵地问:「是来给为师送请柬的?」
陶知意沉默片刻, 道:「师父,我和东霏的婚约解除了。」
玄松微愣, 而后继续对着镜子修剪他的鬍子, 一副早就料到的表情:「我就说嘛,你这突然要跟一个才见过几次的男人结婚,又屁颠屁颠跟着人回家, 肯定是一时鬼迷心窍, 现在清醒了?」
「……我喜欢上一个魔族的人。」
「咔擦——」
玄鬆手上一抖,长鬍子被斩断,大雪似的纷扬而下,落了一地。
「你说什么?!」
陶知意又重复一遍:「我喜欢上了一个魔族, 师父。」
虽然她对玄松老使唤她这事儿颇有微词, 但是毕竟当了他十几年的弟子, 玄松于她而言亦师亦父,陶知意将来要与令玄相守, 不可能瞒着所有人,首先便是要得到玄松的准予。
玄松抓着鬍子, 手上满是碎胡茬:「你再说一遍?」
「师父,您又不是耳聋了,我都说了两遍,师——」
玄松一巴掌拍过来,陶知意单脚跳开,双手抱拳冲他行礼。
「我俩已经定了终身,如果师父不同意,我就跟他私奔。」
「你、你是要气死我啊?」玄松将鬍子往身后一甩,提起剑便往陶知意身上砸。
剑未出鞘,但砸在身上还是疼的,陶知意猛地一抖,神情扭曲地捂住了肩膀。
玄松没想到她竟然不躲,一时也有些错愕,将剑收回手中,呵斥道:
「我玄天宗千年来与妖魔势不两立,你居然要跟一个魔族私奔,你把宗门放在哪里,又把你师父放在哪里?!」
陶知意在心口画了个圈:「当然是放在心里。」
「……大逆不道!」
「师父!」陶知意大喊一声,震住了玄松,然后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师父,我是真的喜欢他。」
玄松定定地站在原地,「那个魔族,是从前假装伏萤拜入师门的那个人吗?」
「是。」
「你、你真是……」
玄松又气又无奈,指着陶知意的鼻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天下那么多男人你不喜欢,为什么偏偏喜欢一个魔族?」
「天下那么多男人,可偏偏我能遇到他,又何尝不是一种缘分。」
玄松:「这不仅仅是你喜不喜欢他的问题,他是魔族!就算你可以为了他离开师门,魔族寿命漫长,而且体质与其他种族不同,你们两个又真的能相守吗?」
陶知意挑眉:「不试试怎么知道?」
「别怪我没提醒你……」玄松微顿,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涣散,似乎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事情,「焦琼的母亲,有四分之一的魔族血脉。」
玄松:「你知道他父亲为什么会和魔族勾结吗?为了祛除她身上的魔骨,为了她不受折磨,代价是她母亲和姥姥自她出生起就没了性命,她父亲为了天下苍生殚精竭虑,死后还要背负骂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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