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笑了。
小卷鄙视地看着纪恆,心想:含糊其辞,故意卖腐。
纪恆却紧跟着澄清:「当然是和一个女演员。」
挖到这种料,女主持人整个人都嗨起来了,「据我们所知,暗迹里只有一个年轻女性角色,是薛菁菁扮演的,请问是和她的对手戏吗?」
纪恆淡淡答:「你说的那位女演员,早就已经不再参演这部电影了,我说的当然另有其人,」纪恆想了想,补充,「很漂亮。」
纪恆扫一眼小卷。
被他夸了的小卷却无所谓,如同没听见一样,正在百无聊赖地放空:夸青鸾漂亮,就像说天是蓝的草是绿的一样,只不过是阐述事实而已,有什么稀罕。
从小到大,漂亮的脸对小卷都是种累赘——
这张脸识别度太高,干坏事后很容易被苦主找上门。
那时候去宛丘山下的人家里偷把果子吃都得蒙面,否则就会有人来告状:「你们宛丘弟子又摸到我家果园来了,就是长得特别漂亮的那个。」
连名字都不用说,小卷就会直接被提到师父面前挨批。
「纪老师不肯说是哪位女演员,那能不能给一点提示?」主持人刨根问底。
关注点落在纪恆身上太久了,纪恆又转头去cue沐天淇:「不然你给他们点提示?」
沐天淇答得极快:「和纪老师特别般配,」又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补充,「我是说镜头里看着特别般配。」
这次连女主持人都长长地喔了一声。
小卷心想:这走向有点奇怪。
在戏里,付小音和沐天淇演的小片警双向暗恋,是准男女朋友,可听他们的口气,倒像是要把付小音和高游绑在一起。
随即就想明白了:纪恆想给暗迹这部和尚戏添点料,但是绝对不能用沐天淇和小卷炒作。
沐天淇正要起飞,他和纪恆不一样,走的是半爱豆路线,这种事一点边都不能沾。
看纪恆这意思,他是打算亲身上阵了?
爱炒不炒,小卷一点都不在乎,过两天偷到檀那珠就开溜,说不定连他那部戏都拍不完。
而且小卷跑了,他这部戏就又得换角,又得重新补拍,赔死他。
小卷做了个狞笑的表情。
还没狞完,肚子里一阵痛。
好像里面突然装了水泥搅拌机,正在飞快地搅啊搅。
完蛋了。又来。
他们还在采访个没完没了。
小卷看了眼时间,还不到十一点。
小卷脑补了一下。
如果现在站起来往外走,镜头前的纪恆就会突然喷血,要是时间长一点,说不定还会倒在地上打滚,然后所有人都被他吓懵,以为纪大影帝得了什么怪病,明天说不定能上热搜。
真是想想就让人高兴。
小卷忍不住笑了一下,可惜下一秒肚子又疼起来,笑脸又重新变回苦瓜。
纪恆手指微动,对聂长风比了个不起眼的手势。
聂长风开口:「不好意思,能不能暂停一下?纪老师要去补个妆。」
拍摄立刻停了,纪恆站起来就往外走,小卷连忙跟上。
出了会议室的门,纪恆才问:「肚子又疼了?非要出来玩,这才叫活该。」
他的观察力是真的好,一边做着访谈,还能眼观六路耳听八方。
小卷冷汗直冒,「废什么话,洗手间在哪?」
米粒人影都不见,李天连忙说:「又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去找她。」
纪恆一言不发,火速带着小卷往前走。会议室再往里,走到尽头就是洗手间。
纪恆找到女洗手间,敲敲门:「里面有人没有?」
没人回答。
纪恆帮小卷打开门,自己也跟了进来。
他脸不红气不喘,进女洗手间自然得像回家一样,小卷无语地看着他。
「否则有别的办法么?」纪恆语气冷漠,「我楼上办公室倒是有私人洗手间,你能坚持到那儿?」
两个人不能离开五步,肚子还在疼,小卷英雄气短,只得找了个隔间进去。
纪恆进来时就看过了,洗手间的门没办法反锁,不过好在这层都是会议室,一般也不会有什么人来。
她在里面又开始一遍又一遍地冲水。
一隻拉肚子的小鸟。
纪恆绷住笑,摸出手机,拨了聂长风的电话。
「长风,请他们多等一会儿,我有点事马上回来。」
聂长风答应了,纪恆想想又说:「什么时候和美国那边的海报设计团队开个会,我们可能要加几张新海报。」
两个人聊完海报的事又聊补拍,纪恆的声音不小,在空旷的洗手间里迴荡。
过了一阵,小卷那边没那么频繁的冲水声了,纪恆挂掉电话,走到隔间门口。
「夏小卷,你没死在里面吧?」纪恆问。
「让你失望了,还死不了。」夏小卷有气无力的声音传来,好半天才打开门。
「要我扶着你吗?」看见她的脸色,纪恆难得仁慈地伸出一条胳膊把她兜住。
洗手间的门突然被人推开了,刚刚做专访的女主持人站在门口,看清里面的状况后,整个人都凝固了。
隔间的门开着,纪恆正抱着夏小卷,夏小卷小脸惨白,好像连站都站不稳,纪恆倒是一脸悠閒适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