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场记打好板,他再从仓库阴暗的楼道里出来时,已经不再是纪恆。

他脚步轻快地下台阶,轻快得好像随时要在阳光下跳起舞来。

下到最后一级时,他微微低着头,用拇指和食指捏着烟,真的用舞步轻轻旋了个身。

身上的黑色风衣随着他的脚步扬起,好像一隻蝴蝶。

他把烟送到嘴边随便吸了一口,在阳光下抬起头。

似乎是外面的光线太刺眼,他的眼睛眯起来,带着点笑的意思,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脸上全是如同刚刚结束一场酣畅淋漓的性.事后的餍足。

阳光那么耀眼,小卷后背的汗毛却全都立起来了。

在戏里,他刚刚在二楼射杀了两个老人和一个孩子。

他继续用这种轻快的舞步般的步伐走到车旁,随手弹掉烟头。

烟头划过一条弧线,没入草丛,他拉开车门坐上去,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韩导喊卡,一条过。

等纪恆回来时,小卷还没回过神来。

太变态了。

韩子奇迎上去,搂搂纪恆肩膀,笑道:「事后烟的处理真的好。」

韩子奇也看懂纪恆脸上那种表情了。

韩子奇拉纪恆在监视器上看刚刚拍的效果,米粒在小卷旁边小声感慨:「小卷姐,咱纪哥这就叫演技炸裂吧?」

小卷小声嘀咕:「这叫变态演变态,适得其所。」

纪恆耳朵好,马上听见了,回过头盯着小卷。

小卷不甘示弱地回瞪他,「不是吗?变态才能把变态的心理揣摩得那么好,有本事一句话证明你不是变态。」

纪恆想都没想,吩咐李天,「去,把我刚才扔的烟头找出来,护林防火,人人有责。」

8、第 8 章

一圈的人都笑了。

李天真的找烟头去了。纪恆回过头,对韩子奇说:「小卷的戏先往后放一放,我要帮她过一遍,不能由着她随便胡演。」

韩子奇很欣慰:「有你教,我放心多了。」

纪恆压低声音问:「付小音的戏当初减了不少,我现在想,能不能全部重新加回来?」

韩子奇要疯了。

「纪恆,开始的时候是你坚持要把对手戏全都删了,现在你又要补回来?」韩子奇回头看了小卷一眼,也压低声音,「你这也太看人下菜碟了吧?」

纪恆淡淡答:「还真不是。小卷肯定不会跟我捣鬼,把戏加回来,剧情更合理。」

韩子奇同意,「其实我也赞同补起来,补了之后剧情线更完整,更厚实,要补拍的也不算太多,结局那里要动一下,我一会儿跟编剧重新捋一遍……」

金主爸爸想补戏,又能让片子更完美,韩子奇当然没意见,抓过纸笔,开始和纪恆探讨可能性。

话是这么说,韩子奇还是有点不放心。

「纪恆,我知道你当然不会有问题,可是小卷没什么经验,又那么喜欢你,你们两个的对手戏都是强对抗的戏,就算有你带着,我也没把握她能不能演得出来……」

纪恆牵牵嘴角,「你放心,就算不用我带,她也绝对能演出那种随时想杀了我的感觉。」

小卷的戏压后了,下午要拍别人的戏,纪恆带着小卷先回剧组的住处。

剧组暂时住在附近的小旅馆里。

旅馆是几十年前建的小楼,走廊又黑又窄,墙上到处是一道道返潮的水印。

纪恆和小卷因为诅咒的关係,晚上不能分开,剧组虽然象征性地给小卷和米粒安排了一间房,小卷其实还是和纪恆住在一起,在走廊的最里面一间。

打开房门,看到是两张单人床,小卷先鬆了一口气。

李天和米粒帮他俩放好箱子就走了,纪恆看了一圈,没说什么,小卷也跟着东张西望,顺手打开衣橱门。

一隻巨大的蟑螂嗖地一下从里面飞出来,好像一架小型轰炸机一样,呼啸着从小卷的肩膀上一掠而过。

小卷零点一秒都没用,就瞬移到了床上。

站在床上,小卷胆战心惊地到处寻觅刚刚那隻虫虫的踪迹。

纪恆看了一眼高高地站在床上的小卷:「你真有意思,刀山火海都不怕,怕一隻蟑螂。你们鸟不是吃虫子的吗?」

「你开什么玩笑?」小卷惊魂未定,「那玩意你吃给我看看?」

纪恆已经找到蟑螂了,把窗一推,那隻趴在玻璃上的虫虫立刻飞向了外面的广阔天地。

「青鸾公主殿下,你的天敌飞走了,下来吧。」

纪恆关好窗。

小卷小心翼翼地跳下床,好像下面是虫子窝。

纪恆脸上似笑非笑,「这种条件你还嫌弃?至少有屋子住,有床睡,我有一次在滇南拍戏,都是住在帐篷里,睡充气垫子,天天被这么大的蚂蟥咬。」

纪恆比了下手指。

「咬了撒点盐,它就掉下来了。一部戏拍下来,瘦了十斤,大概都是给蚂蟥献的血。」

小卷问:「那时候我也跟着你吗?」

「没有,那时候你还不到二十,诅咒还没生效,不用跟着我到处跑,」纪恆答,「结婚后我就没再接过那种戏了。」

小卷随口问:「为什么?心疼我啊?」

纪恆呵了一声,「想什么呢?因为公司上轨道了,去偏远的地方拍戏,一次就是几个月,走不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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