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了。」卡尔自言自语,「一个穷小子拿什么来养一朵小玫瑰,在下船之前,玫瑰总会看清穷小子的本性。」
……
「抱歉杰克。」桑伊说,「他说了很讨厌的话,你不要放在心上。」
「我没有放在心上。」杰克笑起来,「桑伊,他说的话并不足以让我生气,你不用替他道歉,你和他又没有什么关係。」
「因为我才让你被嘲笑了。」桑伊摸了摸耳朵,「所以感到抱歉。」
「他只是平等地看不起下等舱的人而已。」杰克说,「跟你没有关係。」
「不过你不用担心。」桑伊说,「那会儿没有人听见那些话。」
「就算听见也没关係。」杰克一双眼看着桑伊,眼底像是带着灼灼光芒,「我的确很喜欢你。」
桑伊笑道,「那可不一样。」
杰克微微一顿,他说,「哦,是的。」
舞厅里的乐团奏着欢快的乐曲,光鲜亮丽的人们在舞池里旋转跳跃,交换舞伴。
「你要去跳舞吗?」杰克问。
桑伊摇头,「你去吧,我不喜欢跳舞。」
杰克说,「你不去,我也不去。」
桑伊看了一眼杰克没有说话。
「桑先生,你们不跳舞吗?」
是布朗太太。
桑伊礼貌回答,「我不会跳舞。」
「是吗?那可真遗憾。」布朗太太似乎可惜极了,「你跳舞一定很漂亮。」
桑伊含笑不语。
「那么这位先生呢?」布朗太太看向杰克,「是桑先生的朋友。」
「对,是朋友。」桑伊回答,「他叫杰克道森。」
布朗太太笑道,「道森先生,要跳舞吗?」
「我……」
杰克下意识看向桑伊,他说,「我也——」
「那就一起吧。」布朗太太伸出手热情地把杰克拉进舞池,「这里可真是热闹极了。」
桑伊对上杰克求助的表情,笑盈盈道,「玩得开心。」
他不是很喜欢吵闹的舞厅,他转身回到房间。
桑伊并不知道舞会多久结束的,也不知道杰克什么时候回去的。
他困在梦魇中,看见了努力想要把他从水里拉上来的人,这是一个陌生的男人。
他努力地把桑伊推上了救生艇。
船已经进水了,他看见很多人在哭想要活下去。
他坐在救生艇上,茫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
桑伊骤然惊醒。
他坐在床上才发现,还没有天亮。
窗户看出去,外面是一片漆黑。
桑伊喉咙有些痒。
「为什么,我总能梦到沉船的事?」
【或许……】系统说,【是求救。】
什么求救,这艘船吗?
这艘船在向他求救?
这是一件很荒谬的事情,一艘船,怎么能向他求救呢?
更何况,他也救不了这艘船。
他只是一个东方人,即使在这艘船上他不是那么明显的被歧视着,他说的话也不会有任何作用。
没有人会相信这艘船会沉,也没有人会相信他。
这艘船的速度没有半点缓解,当然更不可能改变方向航行。
桑伊蜷缩着膝盖,有些焦灼地咬着手指头。
他并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办。
难道在沉船之前,他睡觉都会梦到这一幕吗?
可是为什么是他?哪怕换成任何一个有权有势的人,都会比他更有用。
他睡不着了,掀开被子下床离开了房间。
外面的灯依旧亮着,人已经很少了。
一对情侣本来在亲热,看见
桑伊的时候拥抱着离开。
桑伊迎着海风虚虚地张了张双臂,无可奈何地笑起来。
他看见船长拎着一盏灯站在那里。
桑伊迟疑了一下还是走过去说,「你好。」
「你好。」船长露出一个微笑来,看起来相当地和蔼。
「船长,这艘船可真是相当伟大的建筑。」
「当然。」船长说,「这是我见过最大的船。
桑伊微笑着,他问,「船长,你觉得这艘船能按时到达目的地吗?」
「当然没问题。」船长十分笃定,「让他准时到达目的地是我的使命,先生请你不要担心。」
桑伊:「……」
他试探性开口,「海面上会有很多不稳定的因素,暴风暴雨暴雷或者……这些也许都会影响船的速度。」
船长有些狐疑地看了一眼桑伊,「先生,你有什么话想说吗?」
「不,我只是……」桑伊说,「做了一个噩梦有些睡不着,所以胡言乱语,抱歉。」
船长点了点头,「放心吧先生,会准时到达的。」
桑伊默默地回到了甲板上。
他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如果他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船沉了所以要求减速或者换航线,肯定所有人都会觉得他疯了。
【不要再想了。】系统说,【这本来也跟你没有关係。】
但是他现在知道了,并且总是梦到那一幕,这让他不自觉地恐惧和害怕。
他不是害怕自己落水,因为他是不会死的。
明明他知道但是他什么都做不了,这种感觉会显得很无力。
他站到了卡尔的房门前敲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