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人似乎没有准备在这里久住。这是夏洛克的第一感觉。
桑伊说,「我除了出去交稿和必要的采购一般不出门,第一次是那天晚上下大雨我下楼去找年年……那天晚上有碰到侦探先生和华生医生。」
夏洛克记得很清楚,那天晚上这边的所有动静。
「平时我门窗都有关好的,所以我实在不知道那个人是从何时进来,又是何时把那些东西送进来的,他的目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年轻的东方小画家脸上的苦恼和困扰显而易见,「今天最过分了,我午睡之后醒来就发现了这个头骨。」
头骨。
形状完美的头骨就摆放在桌子上,如同献祭者的朝圣。
夏洛克听桑伊说话的时候,已经把头骨捧了起来,「你是画家?」
「啊算是吧……」桑伊回答,「会接一些画稿和参加一些画展什么的。」
夏洛克点头,「所以对方并不是在恐吓你,也许是在表达着爱意和亲近。」
「……」
桑伊沉默了片刻才扯出一个笑容来,「侦探先生,您在开玩笑吗?」
「头骨比例极好,对于学画画的人来说也许是很好的教材不是吗?」夏洛克把头骨递给桑伊,「你摸一下
。」
桑伊看向夏洛克,很显然,侦探先生并没有开玩笑。
桑伊倏地一下把手指藏在袖子里,他轻声说,「如果头骨可以这样解释,那么蜈蚣和骨头呢?」
「礼物。」夏洛克说。
桑伊勉强笑了一下,他说,「侦探先生,您别开这种玩笑,这种礼物……这种东西,怎么能叫礼物?」
「虽然门窗紧闭着,但是说不定他当时就藏在屋子里呢。」
夏洛克打开窗,外面的风吹了进来,桑伊不自觉地打了个哆嗦。
也不知道是因为这阵风还是因为夏洛克那平淡无波的话。
他抬眸看着夏洛克,「侦探先生,您别开这种玩笑。」
「我不开玩笑。」夏洛克说,「你有得罪过人吗?」
「没有。」桑伊认真地想了想,「我刚搬来贝克街半个多月,平时也很少有社交……如果说得罪人的话,没有的。」
一个社交简单到几乎是接近于无的人,没有的罪过别人,平时收到的礼物也是格外正常的东西,只有这几次……
送礼者似乎是在表达自己的与众不同和希望这个东方青年能记住自己。
「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对象吗?」夏洛克问。
桑伊想了想摇了摇头。
夏洛克并不意外,他说,「走吧。」
「侦探先生……福尔摩斯先生,去哪?」桑伊问。
夏洛克头也没回,「去吃饭。」
桑伊:「……」
桑伊看了一眼桌上的头骨,头骨黑漆漆的眼眶看着他,分明以前学画画的时候经常画头骨,但是此刻这个桑伊总觉得带着些微诡异的色彩。
他没有迟疑,跟着夏洛克离开了房间。
「跟着我做什么?」侦探先生奇怪问道。
「啊?」桑伊愣了一下,「你刚刚说……走吧?」
「我没让你走。」侦探先生很不近人情,「我来吃饭,你要给我做饭?」
「可是我不会做饭。」桑伊说,「平时都全靠哈德森太太帮我留一份,或者外面吃,虽然外面的也不太符合我的口味但是能吃就行了。」
夏洛克有些不可思议地看了一眼桑伊,也许他在想,
这个人怎么比他还要难将就。
「那你现在是准备……」
「侦探先生帮我破案,我请侦探先生吃饭是应该的。」桑伊说。
「我还没答应帮你破案。」
「但是侦探先生已经进入我的房间看过了,肯定是答应的。」
符号变了。
夏洛克看向面前的东方青年,对方眼里露出几分光芒,柔软却又包裹着硬壳,像是笃定了他会答应一样。
这种感觉很奇怪,有一种自己被对方牵着走的错觉。
从这个青年敲门开始。
从他进入这个青年的房间到现在,明明什么都是很正常的。
「侦探先生。」桑伊的嗓音也格外的柔软,「您在听吗?」
华生从门内探出头来,他奇怪问,「夏洛克,你怎么会和桑在一起?」
「华生医生中午好。」桑伊礼貌回答,「我想请福尔摩斯先生帮助我,然后能找到往我房间里送那些东西的人最好不过了。」
华生看了一眼夏洛克,「夏洛克你答应了?」
夏洛克张嘴还没说话,旁边的桑伊温温柔柔的接话道,「福尔摩斯先生已经去我那边看过了。」
华生:「……」
华生靠近夏洛克小声说,「你不是说,对隔壁小画家的事情不感兴趣吗?」
夏洛克淡定道,「一时好奇而已,更何况这种程度的案子,用不了多久就能破了。」
华生微笑,「你说的,好奇是爱情的开始。」
夏洛克:「……」
不等夏洛克说话,华生赶前两步和桑伊走到一起,他问,「桑一个人在国外,有没有觉得很孤单?」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桑伊眉目染上几分忧郁,又笑了一下,「因为要生活下去啊。」
「为什么会想到来贝克街呢?」华生问,「这一片华人很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