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竹干脆坐在她对面也吃了起来。
直到上了半桌子的菜,突然有人推门而进。
落瑶当时正在夹一块水煮鱼片,被这么一惊,鱼片半途落到了茶杯里,溅了一脸的水花,带起的几滴茶水洒入眼里,一时间眼前一片朦胧。
☆、第67章 或者天命送你来,知乐怎及如花面
她听到一个熟悉的好听的声音:「陆姑娘,今日的菜色可合口味?」
落瑶用袖子擦着脸上的茶水,道:「挺好挺好,没想到侯爷喜欢这样打招呼啊。」
段询尴尬地笑笑,在落瑶面前坐了下来,道:「方才敬了一圈酒,有点累,到你这里歇一歇。」说完递来一方帕子。
落瑶接过帕子,上面有股好闻的清香,还有一股酒味,果然是喝多了。
落瑶用帕子擦了擦眼睛,终于舒服了些,这才发现他穿了最近给他做的那件衣服,月牙白的颜色,他本就生得秀挺颀长,这样上好的锦缎更是给他的俊容添了几分英拔,一头墨发用白玉冠高高束起,玉冠的中间镶了一颗红宝石,很符合今天喜庆的气氛,若不是仔细看,很难发现周围还有一圈翡翠碎玉,所谓温润如玉,就是这样的公子哥儿吧?
段询还没坐下,又咦了一声:「冬冬怎么没跟你一起来?」
落瑶:「他最近难得爱上了读书,我出门的时候他还在房间里用功,就没叫他。」
段询唔了一声,嘴里说着爱读书是好事,就不再过问。
落瑶看着段询坐到对面,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劲,随后恍然,刚刚坐面前的不是云竹么,一眨眼的功夫,他已经坐在琴后面装模作样地弹琴了,面如止水的样子仿佛从来没有离开过那个凳子,要不是桌前放着的那杯茶,落瑶真要怀疑自己是否出现了幻觉,刚刚那个跟她喝茶的到底是不是云竹。
没想到这儿的琴师还是个戏子,落瑶暗自讚嘆,难道段家有规矩,琴师不能私自与客人閒聊?肯定是的,要不然云竹不会见着段询就像老鼠见着猫。一番自问自答结束,落瑶同情地往戏子的方向看了一眼,至于他弹的什么,落瑶没有仔细听。
她想起刚刚在窗口看到的那一幕,于是俯首过去悄悄问道,「侯爷,我刚刚在这里看见你带着个穿……穿着古怪的人过去了,是出了什么事情吗?」
段询有点意外,「你看见了?还有谁看见了?」
落瑶很小心地瞥了云竹一眼,马上摇了摇头。
接着,落瑶听到云竹弹错了一个音。
段询的眼神在落瑶跟轩之间转了转,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有人过来想生事,我就叫了他们领头的进去聊了几句。」
「发生了什么事?」
段询像是琢磨了一下该不该说,脸色犹豫。
落瑶连忙道:「我也不是一定要知道,只是好奇,若是牵扯到你们朝廷机密,你可千万不要跟我说。」
段询绽开笑容,说道:「不是这样的,谈不上什么机密,我只是在想该怎么说。」说完不露声色地把刚才云竹喝过的茶杯移到旁边,又重新挑拣了一个新茶杯,倒了杯茶,才说道,「一个富家少爷强抢了一个少女作侍妾,女方家里人不服,去县衙告官,结果那个县官包庇那个少爷,反过来说那个姑娘勾引他,还叫他们私了,那穷人家的老母亲被活活气死,一家人申诉无门,只好挑了今天来我府上求一个清白。」
落瑶顿了顿杯子,「怎么有这样的人,太可恶了。」
段询微微笑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罪恶。」
「是这样说的吗?我记得是只要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段询:「……」
落瑶突然想起什么,道,「怪不得今天来的时候,送我来的车夫说他接了十几个人来段府,却没到门口就下了车,也许就是他们。」
段询愣了愣,「我倒是不知道他们怎么过来的,不过确实有十几个人,在门外跪了一大片。」
「不过,他们穿着孝服过来不怕扎眼吗?」
「他们来的时候穿的普通的衣服,但是里衬是白色的料子,等到了段府,就反过来穿。」
「……」
落瑶替段询续了杯茶,道:「那事情准备如何解决?」
段询似乎有点疲惫,揉了揉眉心,整个人靠在椅背上,姿态说不出的慵懒,「差不多了,让人去彻查,若真是如此,撤了那个狗县令的官,抄了那个纨绔少爷的家,还他们一个公道。」
落瑶一拍手,叫了声好,「来,段青天,我替那些受苦受难的百姓敬敬你这位菩萨。」
段询被落瑶的话逗笑了,「什么菩萨,没有你,哪来的我。」
这话怎么这么彆扭呢,落瑶满脸黑线,「那天只是碰巧遇到我而已,若是别人,也不会见死不救的,换做倾玉城里的女子,怕是抢着要去救你呢。拜託你,以后别再拿这事情来取笑我了。」
段询无奈地摇了摇头,看着对面的落瑶温婉地给他倒茶,厢房里刻意布置的昏暗的灯光薄薄地铺在她发上,脸上,脖颈上,绝美的容颜就像盛开的粉莲,段询的身子不由自主略微前倾,仿佛真的闻到莲花的香气。
突然听见落瑶一声轻叫,段询声音一紧:「怎么了?」
落瑶不好意思地笑笑:「差点忘记了给你准备的礼物。」说着在袖子里摸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