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髮的样式、衣着的风格都那么像曾经的司徒玦,就连她身上的香水,也是司徒玦当年最喜爱的味道。要怎样的坚毅才能让一个女孩子始终不懈地去追赶她心中的那面旗帜,直到她相信那面旗帜终于被她踩在脚下?至少在眼前的谭少城看来,她终于可以站在一个平等甚至超越的地平线上跟昔日的「旗帜」对话,这是属于谭少城自己的骄傲。无怪乎这意外的重逢,她非但没因为会尴尬而有半点的迴避,眼里还全是光芒。她等的不就是这一天吗?
司徒玦摇头,「你没听懂我的意思,我说我从没有想过要跟你比,是因为跟你这样的人比,会让我觉得是一种耻辱。」
她说得字字清晰。从始至终显得从容而冷静,自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谭少城的脸,在这一句话之后终于难以支撑地变了颜色。就是这样的司徒玦,咄咄逼人,傲气张扬,曾让她咬着牙恨得辗转难眠,也曾让她嫉妒到不能自已。
谭少城恨着司徒玦,也恨着盼望成为司徒玦的自己。她那么努力地拥有了今天,别人眼里的她自信、果敢、聪明、美丽,可这苦心经营的一切在司徒玦骨子里透出来的鄙夷下,瞬间土崩瓦解,她就像是个被打回原形的丑小鸭。
谭少城按捺着那一口气,调整着自己变得急促的呼吸,「你还是那么欺人太甚。司徒玦,我知道你一直看不起我,因为我不是像你那样含着金匙出生,可是……」
「你又错了。」司徒玦打断了她连声调都变得不稳的话,「你的出身从来就没有改变过,可是我却越来越看不起你,由此看来并不是因为你生在了什么样的家庭。」
一直沉默的吴江这时也开了口,「少城,我劝你别老拿你的身世说事,生出来比你穷的人比比皆是,但未必人人都跟你一样有手段。过去的事我和司徒都不想再提了,你还想怎么样?别到最后才发现最看不起你出身的人其实是你自己。」
谭少城苦涩一笑,「既然话说到这份上,再往下聊也没有什么意义了。」她又看向司徒玦,「你讨厌我没关係,不过我最后凭良心说一句,起云对你是什么心思你是知道的,就当错全在我,你让他好过一点行不行?」
司徒玦冷冷道:「这就跟你没有关係了,我是讨厌你,可唯独在这件事上,我恨的不是你,因为你是别人;而我死也不会原谅他,因为他是姚起云。」
谭少城从他们身边擦身走过,最后离开前对吴江轻声说了句:「新婚快乐,希望你喜欢我的礼物。」
吴江和司徒玦这才回到餐桌的位置,时间已经很晚,但两人已无吃饭的兴致,随便点了些简餐。吴江坐在司徒玦对面,在灯光下才看清她脸上的异样。
「你的脸怎么了?回趟家怎么就弄成这样……又是你爸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