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好禁军来得及时,在慕容绮身边的侍卫死伤惨重的情况下及时赶到。将围场团团围住,捉住了几个刺客,将皇帝救了出来。
贺兰遏为了护驾被猛虎拍了一掌,还中了几支冷箭;安王惨死当场;慕容绮中箭昏迷。
这一次刺杀,实在是凶险到了极致。
燕檀抖着手揭开慕容绮身上的被子看了一眼,确定伤口都被包扎好,也不再渗血,才鬆了口气,慢慢坐倒在榻边。
「娘娘。」阿六浑低声道,「现在大局还要您来主持。」
「本宫知道。」燕檀缓缓道,「贺兰大人那里派了太医吗,让人回行宫一趟,把本宫带来的太医也一同宣召过来,皇上现在不宜挪动,药物要带齐。」
她一边想一边道:「多调些禁军来,守着皇上的营帐,本宫亲自守在这里——对了,外面那些朝臣宗亲还要侍长你出面把他们请回各自的营帐里,不许外出走动,将那些抓到的刺客关起来先审问,这些都要交给侍长你来办。」
确定慕容绮伤势之后,燕檀反而鬆了口气,理智渐渐回笼,说话也渐渐有了条理:「另外,阿六浑侍长,皇上未醒,本宫就代他做主,拨五十禁军……不,拨一百禁军给你,彻查围场上下,若是有什么可疑人物,只管抓起来,若是有人生了异心——」
她眼里的凶光一闪而逝:「那就不必留了!」
阿六浑一一应下,退了出去。
这口气松下来,燕檀才发觉自己的中衣已经全部被冷汗打湿了。她扯了扯嘴角,低头看嚮慕容绮,给他掖了掖被角,一时间居然有点想哭。
燕檀盯着慕容绮苍白秀美的脸看了很久,然后低声道:「我本来以为这是你演的一齣戏——只是现在我也有些拿不准了。」
她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是慕容绮真的阴沟里翻船遇刺和慕容绮假装遇刺实际上另有图谋哪个更让她生气,原地恨恨地咬牙切齿半天,最后只能卑微地对着昏迷不醒的慕容绮放下一句狠话:「你等着!」
「娘娘。」侍从赶了进来,低声道,「娘娘,几位大人不愿回营帐,要亲自进来看看皇上。」
燕檀立刻又切换回端庄从容的皇后模样,仿佛刚才对着慕容绮放狠话的那个人不是她:「把名字记下来,人打发走,要是不愿意自己回去,就让禁军把他们送回去,皇上现在还没醒,是他们想见就能见的吗?」
侍从原地踟蹰片刻,低声道:「娘娘,昌王爷也在其中,他们执意要见皇上,奴才们实在拦不住。」
燕檀:「……」
她想发火,又硬生生忍住,道:「你先出去,本宫随后就去!」
这句话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自带寒冷杀意,侍从连忙跑了。
燕檀心力交瘁站起身来,没忍住,仗着慕容绮昏迷不醒,恨恨地掐了他一下,又没忍心下重手,愤怒地往外走去,准备先意思意思请那些宗亲朝臣回去。
她转过屏风,在屏风上映出的影子一瞬即逝。
下一刻,床上的慕容绮睁开了眼。
他侧首望向屏风外的方向,眼底闪烁着难辨的情绪。
第33章 慕容绮瞬间什么意见都没……
眼看燕檀的身影隔着一道屏风消失无踪,慕容绮手指一抬,「笃笃笃」在床边轻叩三声,紧接着,就有一道身影不知从哪里翻了进来,恭恭敬敬地跪在慕容绮床前:「皇上。」
慕容绮面色还带着些失血后的苍白,说话声音也是压得极其低:「不必行礼——别惊动了皇后。」
营帐被一道屏风隔成内外两部分,里侧慕容绮正占着养伤,外侧原本有太医围在一起开方,因燕檀怕他们惊扰了慕容绮,就把太医遣了出去。
如今燕檀到营帐外去见那几位脚下生根,嚷着要见皇帝的钉子户。营帐里也就只剩了里侧的慕容绮,并外侧几位站在角落里一动不动,好像什么都看不见听不见,像是木雕泥塑般的宫人。
这样一来,帐中就十分安静,不管有个什么风吹草动,只要燕檀一回来,立刻就能听得清清楚楚。
那人低声应了句是,膝行到慕容绮床前,将自己隐藏在床帐的阴影里,声音也压得极其低,将近于无,一五一十地嚮慕容绮禀报着什么。
燕檀踏出营帐,云蘅和碧桃立刻就迎上来,也不知道在营帐外等了多久,唤了声娘娘。
燕檀顾不上和她们多说,,示意两人站到自己身后去,这才看向为首的鲜卑壮汉:「本宫听说昌王和几位大人执意不肯离去,不知所为何事?」
昌王今年四十有余,身材高大壮硕,燕檀站在他对面就像是一隻小梅花鹿对上了一头猛虎。听燕檀发问,昌王往前走了一步,沉声道:「不错,皇后娘娘,臣等需得亲眼见皇上一面,才能放心,请娘娘行个方便。」
燕檀蹙眉道:「皇上如今未醒,如何能随便让人探视?王爷僭越了!」
昌王的中原话不太纯熟,他可能没听懂僭越两个字,但前半句话还是能听懂的,当即反驳:「正是因为皇上未醒,臣等才要亲眼看看皇上是否平安,皇后娘娘为何多番派人阻拦?」
这是将御帐中宫人的阻拦也算在燕檀头上了。
燕檀被昌王这样一问,几乎要气得笑出声来。
昌王这话里,是隐隐约约暗示她心怀歹意,所以才阻拦宗亲大臣探视皇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