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西山行宫鲜卑游猎起家,……
西山行宫
鲜卑游猎起家,历代北齐皇帝登基、大婚、立嗣都要在一月之后前往西山行宫行猎,而后以猎物祭祀祖庙,以示不忘祖宗教诲。
「为什么要在一月之后再来祭祀呢?」宫女碧桃好奇地问道。
她年岁尚小,燕檀带过来的一大三小四个宫女里,碧桃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尚且一团孩子气。之所以会被挑中,是因为她的祖母是宫中司药,自幼学医,医术虽然不能和太医相比,也算得上不错了。
云蘅关上宫室的窗户——说是宫室,其实西山行宫这里的住所根本不能算是正经的行宫规格,和梁国的行宫比起来,逼仄且简陋,顶多算是个大些的院子。
窗户一关,吹进来的风就止住了。云蘅转身到屋子正中间,打开香炉的盖子看了一眼,一边往里面添香,一边笑着瞥了碧桃一眼:「想知道为什么?」
碧桃连连点头。
云蘅压低声音道:「因为北齐太宗立了三个皇后,两个太子,都是大婚、立嗣第二日祭祀了祖先,没过几日就突然暴毙了,当时北齐就有传闻,说是太宗行事暴虐,他的妻儿都不被祖宗认可,很是引来一阵非议,才有了这么个规矩。」
「啊!」碧桃低呼一声,「这么吓人啊!」
云蘅指指她:「所以才三番五次要你谨言慎行,这里可不是大梁。」
碧桃连忙捂住嘴,不好意思地笑了一笑,又道:「云蘅姐姐懂得真多!」
云蘅不在意道:「娘娘从前读书时跟着听了些——嘘,娘娘醒了!」
她竖起一根手指示意碧桃噤声,返身进了内室,果然燕檀已经抱着锦被坐了起来,长发散乱地披在身后,神情还有些懵懂,显然是压根没有睡醒。
「娘娘要起身吗?」云蘅近前去问。
燕檀坐在那里发怔,片刻后才反应过来:「本宫睡了多久?」
云蘅道:「不到两个时辰。」
「起身吧。」燕檀道。
她由着云蘅服侍起身,蹙眉道:「皇上呢?」
云蘅道:「皇上怕吵醒娘娘,到书房批摺子去了。」
燕檀困意未消,看了眼外面已经黑了的天色,喃喃道:「他该把我吵醒的……不,我就不该睡觉,夜里睡不着……明天行猎的时候我会从马上栽下去吗?」
云蘅:「……」
云蘅默不作声地从一旁的铜盆里绞了条湿帕子,在一旁晾了片刻,盖到了燕檀脸上。
「嘶——」燕檀被冰凉的帕子一激,顿时清醒了。
她蹙着眉把帕子拿下来,道:「皇上在书房待了多久?」
云蘅道:「娘娘一睡下皇上就去了。」
一行人是午后到了行宫的,燕檀赶了两日路,疲惫不已,立刻就睡下了,这样算来,她睡了两个时辰,慕容绮就在书房批了两个时辰的摺子。
燕檀想了想,对碧桃道:「去传点点心来。」
碧桃立刻转身出去,云蘅抿嘴笑道:「娘娘是要去给皇上送点心吗?」
「不!」燕檀冷酷无情地道,「本宫自己吃。」
燕檀吃了半碟酥皮卷——她初来北齐时只觉得这东西又腻又油,实在难吃的紧,如今居然也渐渐习惯了它的味道。然后仿佛自己什么话都没说过,让碧桃装了一匣子点心,往书房去了。
燕檀睡的地方,确切来说是皇上的住所——也就是慕容绮的。这处行宫在她眼里实在简陋,也只有慕容绮这处宫室才勉强能入她的眼,于是燕檀毫不客气的让宫人将她的行李搬进了慕容绮的宫室,打算和慕容绮一起住。
这本来没有什么,毕竟在皇宫的时候,慕容绮也是每天晚上去朝华宫过夜的。
但这处宫室地方不大,书房和燕檀起居的寝室只隔一道游廊,宫室的把守又是外紧内松,外面守的严实,宫院内却没什么侍从守卫,导致燕檀走到书房前没看到半个侍从守门。
所以燕檀一推开书房的门,就毫无防备地瞪大了眼。
书房里左右两排椅子摆开,全都坐满了人。慕容绮正坐在上首,闻声直直看了过来。
和慕容绮目光对上的那一剎那,燕檀心如死灰地闭上了眼。
她当场尴尬到想拎起裙摆拔腿逃走,幸好理智阻止了燕檀这么干。
咔的一声轻响,书房的门又被合上了。
「是谁!」那一声关门的响动惊得所有人转头向门口看去,也幸好燕檀只把门推开了一条缝隙,关的又快,就是最早回头的贺兰遏,也只看到一抹雪青闪过。
慕容绮眼看贺兰遏已经站起了身,准备追出去了,慢悠悠地道:「不必担忧,坐下。」
他说的没头没尾,贺兰遏却十分信服,坐回原位,问道:「皇上,方才那是谁啊?」
他们此刻聚在这里议的是密事,泄露出去十分不妥。慕容绮眼风往下一扫,不少人都面露急切。
慕容绮神色淡淡道:「急什么,这处院子四下里都有暗卫把守,没有现身而已,不可靠的人也到不了书房这里。」
他这句话说的倒是真的。要不是他叮嘱了暗卫不可阻拦皇后,燕檀和云蘅根本就到不了这里。
这句话依旧没有正面回答贺兰遏的发问,但慕容绮这句话说出来,室内的人居然没有一人接着追问,竟然对慕容绮这句似是而非的话无比信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