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石吃好饭后回到办公室,看看桌上闹钟,指针正好指向12点整。她无端打了两个喷嚏,心里想不对劲啊,难不成有人念叨她?
陈舒晴在整理运动后的报名资料,显得无聊问她:「你们班怎么样?人选定了吗?」
「啊?」沈清石转过思绪,「你说运动会啊?我忘了说了。」
「那要抓紧啊,后天就提交名单了。」
沈清石应了声,讷讷的。
过一会儿,她听见陈舒晴在窗口说:「这帮小男生……」她抬头望去,陈舒晴招呼她,沈清石放下笔过去:「怎么?」
陈舒晴指指窗外。
教师办公室的窗户正对着操场,挨着操场的篮球场上,一堆男生围在那儿打篮球,旁边有不少女生吶喊助威,还有不知是哪个土豪赞助买来的一箱矿泉水。
「年轻就是好啊。」陈舒晴喃喃。
沈清石的目光在人群里搜索,渐渐有些烦,意兴阑珊地收回目光,眼角却瞥到了东面体育馆的走廊上的一个人。
楚嘉越靠着水泥柱在台阶上休息,有个女生一直和他说话。
沈清石推了推眼镜,定睛一看,不是林倩,也不是刘珺,是另外一个女生,形貌较好,瓜子大小的一张脸,惹人怜爱。
「你看什么呢?」
陈舒晴的话吓了她一跳,收回目光,心里的遐想也截然而止。她捧起桌面上的茶水,不冷不热,正好。
「那是你们班的吧?」陈舒晴说,「那个穿短袖白T-shirt的?」
沈清石往她看的方向看去,不情不愿地说:「楚嘉越啊。」
「……哦,我最近好像没怎么见过他。」
「……嗯。」
下午上了一节九班的英语课,沈清石到办公室喝水。杜子腾和陈舒晴也在,看到她打招呼。沈清石点点头,没有目的地整理桌面上的东西。
后来真的没有别的事情了,找也找不出来了,她不知不觉走到窗边。
已经是第二节体育课。
楚嘉越一个人坐在那儿,她四处看看,没看到那个女生。
她在窗口站了很久,半晌,回到座位上批改作业。批完十班的,她顿一顿,看看时针。时间过得很缓慢,一节课只过了15分钟。沈清石在那里发了会儿呆,杜子腾隔着挡板对她说:「沈老师。」
「啊?」她心里一惊。
「没什么,运动会还缺几个志愿者,你们班能匀出几个人吗?」
「应该没有问题。」她心里鬆了一口气。
杜子腾说「好」,又说拜託儘量快一点,她一一应下。
下课铃声响了,仿佛下了决心,她站起来;快要迈出办公室了,又折返回来,想了想,从桌面上拿了一刀本子抱在怀里,终于走出去了。
教学楼到操场,操场和体育馆,中间隔着篮球场。她抱着一沓本子,新来默默数着数,心情很差。
脚下的路从来没觉得如此漫长。
「小心。」
左边篮球场里有人惊呼。
她抬头就看到一个黑影猛地冲她飞来,这时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篮球重重地砸到她的脑袋上,她抬手压了压,额头痛地麻木,踉跄了两步,一屁股坐到地上。
本子散了一地。
几个男生连忙跑过来,脸上有紧张的表情。
「老师你怎么了,有没有事?」
「痛不痛?哎呀流血了。」
「我们送你去医务室吧?」
……
他们闹哄哄的,吵得她脑袋更疼了。沈清石晃了晃脑袋,晕晕乎乎的好像要晕过去,抬手一模,指尖沾上了血迹。
她觉得更难受了。
其中一个男生说:「还是送医务室吧。」
沈清石看看他,说不出话。
「该不是撞傻了吧?」抬手在她面前摆了摆,眼睛里都是笑意。
沈清石终于清醒了,勉力爬起来,冷冷地看着他:「楚嘉越,十七班这节不是英语课吗?你在操场上干什么?」
对方怔了下,似乎没想到她都这样了还能和他讨论逃不逃课的问题。
他眨了眨眼睛,两手一摊:「何老师和杨老师调课了。」
「调课?」沈清石半信半疑。
「嗯。」他说,「何老师给十一班考试去了。」
沈清石几乎就要被他糊弄过去了,忽然想到:「那这节课也该呆教室里,你在这儿打篮球?嗯?」
楚嘉越被她噎了下,居然没答上话。
后面几个狐朋狗友暗暗偷笑。
他面子上过不去,猛地回头,朝他们喊:「笑?笑什么笑!」对着最近的赵斌就是一脚踢过去,「让你笑!」
「楚嘉越!」沈清石气得脸色铁青。
他转过来,笑了两声:「老师,我看我还是送你去医务室吧,这血这么流的,怪渗人的。」
「你也有怕的?」沈清石冷笑,自己抽纸巾抹了把,「不用了,你回去上课。」她对其余几个男生说,「还有你们,统统回去上课!」
看着他们一个个走了,沈清石全身的力气一瞬间仿佛都失去了。她摇晃了一下,走到一边的花坛边缘坐下来,闭上眼睛,按了按伤口,「嘶」的一声,疼得龇牙咧嘴。
她想可能是脑震盪了。
你妹,真倒霉。
有人小跑过来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抬起她的下巴看了看:「痛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