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莫名多了不少木栅栏,添了很多站岗的小兵,更是平添一股压抑的氛围。
沈绰缩了缩肩膀,小声嘀咕:「早上进出城都还没这样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严厉了?」
北狗垂眸不答。
他们从偏道驶出内城,沈绰好奇地偏头去望那些刁难难民的士兵,有些愤恨。
「静王有令,北疆之人,不得滞明洲边境!凡已入城者,驱之……」
听见那些高亢的宣令,沈绰回头,低声嘀咕:「静王……明洲,是静王的封地吗?」
「不是。他是北静王,在明洲养病。」
北狗忽然决绝地否定他。
沈绰吓了一跳,皱眉问:「你怎么知道?」
「呃,我,我也不知道,刚刚看驴子的时候,听说的。」
北狗迷茫地回答他,脑袋一阵刺痛,他也想问自己,为何会脱口而出这些奇怪的话?
沈绰没再多问,点点头:「管他静王,闹王的,只要不打仗就好,我还想摆摊赚钱呢。」
「不过呢,北疆的百姓也太惨了,能逃到这么远的南方来,说明一路上经过的封地王都在赶他们呢……」
「可恨!」
北狗一听他这话,怒火中烧,握着缰绳的手捏出咯咯骨节声。
脸色阴沉,耳根像烧红了一样,把沈绰看呆了,差点以为他走火入魔了。
有些担心地抓住他的臂膀摇晃,问道:「诶诶,你怎么了?怎么突然发这么的火啊?」
北狗回神,头痛更甚,难过地看向沈绰:「不知道为什么,我一听到他们说自己是北疆来的难民,我心里就有一股无名的火气憋着,好难受!」
「啊?你这一天天的,还挺愤世嫉俗呢。」
沈绰眨眨眼,摸了摸他的脑袋,安慰道,「哎,都是没办法的事啊。我们也只是小老百姓,保护自己都难呢,只能分点饼给他们吃,其他的也帮不了了。」
「哼。」北狗疲惫地嘆了口气,继续心烦意乱地赶车。
沈绰靠在他旁边,有些累了,眯上眼睛开始补觉:「到家了叫我。」
「嗯。」
「哦对了,不许再走有狗咬的那条路了!」
「嗯!」北狗重重点头。
——
晚昏之际。
沈绰在院子里和着玉米粒,米糠等粗粮,准备餵给笼子里的鸡鸭。
北狗从山上捡柴回来,有些木讷地望着他。
「背着柴不累吗?」
沈绰抬头问他。
北狗眨眨眼:「不累。」
「傻子吧……」沈绰小声吐槽他。
北狗又去把柴放下,转而去杂物房,捡来扁担,挑起粪桶出院门去了。
沈绰讶异他突然的勤快,在背后大喊道:「你挑着粪桶干嘛去?」
「还没开饭呢,我去把地里的莲白菜苗浇浇!」北狗潇洒回答。
沈绰目瞪口呆,由他去了。
转身去餵鸡鸭,一边吐槽:「正事不做,豆油放醋。天黑了,还跑去浇粪……」
过了半个时辰,天幕晚霞欲褪,归鸦飞鸣。
沈绰在在厨房炒好了菜,蒸好了饭,端回饭桌的时候,北狗也正好回家了。
他笑道:「今天倒是回来得很早嘛。」
北狗神色遮遮掩掩的,对着他憨笑回应:「哈哈,我闻着香味儿回来的。」
沈绰一眼就看出他的不对劲,走到他跟前,掐着下巴打量了两下,质问道:「怎么感觉你有事瞒着我?」
「呃,没有啊。」北狗摇摇头。
沈绰迟疑地看了他两眼,点头道:「行吧,快去洗个澡,吃晚饭了。」
「嗯,嗯。」北狗有惊无险送了口气,匆匆放下扁担和桶,去了澡房。
——
昏黄的烛火下,沈绰掏出家底,一枚一枚地清数着。
北狗在他的梳妆檯边,照了会儿镜子,还自恋地拿他的梳子梳理髮型。
尔后,又把一大片搁置的红布料盖在脑袋上,兴奋地衝到沈绰面前,背着手,捏着声音道:「嘿嘿,夫郎,夫郎,快掀我的盖头呀。」
沈绰深深皱眉,一把薅了他头上那片局促得连脸都没遮完的红布,惊见他那张憨厚的笑脸,还在冲他眨巴眼睛。
沈绰无语扯了扯嘴角,扔在一边:「无聊。」
北狗泄气地冷哼一声,坐在他旁边吐槽:「真是不懂情趣……」
「哈啊?」沈绰回眸瞪他,「你刚刚在说啥?」
「呃,没什么,我困了。」北狗支支吾吾往床上倒去。
沈绰嘆了口气,又道:「哎,这钱还要攒点,我们才能出远门去京城啊。」
北狗从被窝里好奇地探出脑袋:「唔?去京城干啥呀?」
沈绰迟疑了下,瞧他那不配合扎针的样子,若说是去治病,肯定又得胡闹。
他便意兴阑珊地打发道:「没什么,以后再说吧。」
「哦。」北狗见他上床来,又赶紧腾出了位置。
熄了灯,沈绰还是没有困意。
他知道北狗也在发呆,就开始聊天:「北狗,明天咱们不赶集。你去把湾儿土里的红苕藤割回来餵马吧。」
「哦。」北狗闷声答应。
沈绰没再说什么,闭眼睡觉。
——
大清早,北狗就下地去了。
沈绰洗完衣服,便去做了午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