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绰的耐心顿时又没了,推他一掌,怒目圆瞪:「干嘛呢你?」
「没,没干嘛。就不小心挠到你了。」北狗耍赖不承认。
沈绰扶额,不知他怎么会像变了个人一样,像傻大个似的,无聊得很。
「天晚了,去割草。别在这儿烦人。」
北狗连忙收敛了:「你生气了吗?我给你生火呢。」
「生个屁,你咋不下个蛋呢?我让你干嘛就去干嘛,不让晚上别想上床!」
沈绰总算懂了,现在的北狗软硬不吃,就喜欢贩剑,他必须佯装凶巴巴的样子,才能镇住。
果不其然,北狗一听这威胁,耳朵耷拉下来,连连乖巧点头:「我去我去,小绰别生气。」
「……」沈绰呆滞地眨了眨眼,「早去早回啊。别让我又逮着你在路上看蚂蚁……」
「嘿嘿,晓得咯。」说话间,北狗已经利索地单肩垮上背篓出院门去了。
沈绰也回到厨房开始炖鸡汤。
——
晚饭的时候,北狗按时回来了。
沈绰鬆了口气,心说他这次倒是乖巧了,有把他的话听进去。
岂料北狗一放下背篓,就兴冲冲跑到他面前来傻笑:「嘿嘿,小绰,你看我,你看我……」
「你,你这戴得啥?」
沈绰懵逼地仰头望他,踮起脚尖,一手薅走他头上那顶草环帽,有些无语。
「唔,你不喜欢嘛?我特意给你用藤藤草编的花环呢,戴一戴嘛。」北狗期待地央求他。
沈绰仔细打量了下手里的草环,坐看右看,都没有看到一朵花,倒是插了不少秋天的枫叶。
他又与北狗对视了一眼,不大忍心拒绝人家的好意,就将就戴在了脑袋上。
北狗全神贯注地盯着他,看他乖乖戴上草环,又凶又萌地瞪自己的时候,忍不住笑出声来:「哈哈哈……好傻呀,小绰,你戴上这个,就像一个兔子窝里跳出来的草猪一样。」
「……」发觉他是在捉弄自己,沈绰咬牙切齿一番,将头上的草环一把丢给他。
「拿起滚!狗东西,一天到晚,手閒屁儿痒,肯吃不肯长!」
他气得吼出了水暖村的方言,恼怒地走了。
北狗捧住砸在脸上的草环,有些失落地撇撇嘴:「我才不是狗东西。哼唔。」
……
回到饭桌吃晚饭的时候,沈绰已经消气了。
北狗也不情不愿地把那顶草帽丢到竹竿上挂着去了,老老实实坐在位置上,等着自家夫郎给他盛鸡汤。
「吶,多喝点汤,这块鸡心也给你吃,好好补补你那缺心眼儿!」
沈绰没好气地瞪他一眼。
北狗乖乖听训,没敢再回嘴。
柚柚歪着头盯他,小小的脑袋,大大的疑惑:为什么现在的阿爹看起来憨憨的?
「嗯?看我干嘛,臭柚柚。」北狗得意地吃着沈绰给他添得鸡肉,一边给儿子炫耀。
柚柚无语地埋头喝汤:「不干嘛的,阿爹。」
沈绰在桌子下轻轻踢了北狗一脚,不满道:「你现在怎么老是喊人家臭柚柚?人家柚柚比你还乖好不好?臭鼬臭鼬,我看你才像只臭鼬!」
「噗嘻嘻嘻……小爹爹好好笑。」柚柚忍不住抬头看两人的互动,觉得还挺好玩。
北狗哼哼哧哧半天,一个屁没崩出来,怨念兮兮地逗了两下柚柚,才安分地喝汤了。
——
夜深了。
北狗洗漱完回到小窝,看见沈绰还在点灯熬油地补衣服。
他凑了上去,仔细瞧着:「唔,不是说要给我买新的了嘛?」
「还没到过年呢,新衣服再等等吧。这些补补将就着穿嘛。」沈绰没抬头,平静地解释了两句。
北狗噤声,就安静地站在一边看他补。
沈绰眨了眨眼,轻声呵道:「让开点,挡我光了。」
北狗又听话地挪了挪方向,发现挨在他身边怎么走位都要挡光,索性上了床去,缩进婚被里,裹成一团,然后对沈绰娇羞道:「夫郎,入秋了,我给你暖被窝嘛。」
沈绰蓦地一愣,回眸看他像只巨型的毛毛虫一样,有些忍俊不禁。
「呸,谁稀罕你给我暖。」
他口是心非地娇嗔。
北狗很爱听他这样耍小性子的声音,又努力地往床的里侧挤,骄傲道:「我很热和的,等你上来,这儿就是暖暖的了。」
「好。」沈绰总算温声细语地答应了他,但又忍不住吐槽,「话真多,以前是被谁封印了吗?失了记忆,你反倒开朗了不少……」
「昂?夫郎在嘀咕什么呢?」北狗听他在旁边碎碎念的,有些好奇。
沈绰回神,摇头道:「没什么。别打岔。」
「哦。」北狗闷闷点头。
沈绰缝了一会儿衣服,又想到了什么,喊了他一声:「北狗。」
「嗯?」
「明天和我一起进城去,听见没?」
北狗眼睛一亮:「去干嘛?赶集嘛?」
「摆摊呀。你,你是一点都记不起和我在一起做过哪些事了嘛?」沈绰感到有些扎心。
北狗狡猾地顿了一下,哈哈笑道:「哦哦哦,我,我刚刚发呆呢。其实还是记得一点的……」
他说得有些心虚,不敢看沈绰的眼睛。
「好嘛,记得一点也是好的。」沈绰淡淡欣慰,放下手中的剪刀,将补好的衣服迭好,吹灭了油灯,也上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