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离奇的是那天早晨,老太婆在地里辛辛苦苦挖红薯,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喊她。老太婆纳闷地回头看,发现什么人也没有,倒是那一堆红苕藤里有毛茸茸的野物在动。」
「狐狸么?」沈绰好奇问。
陈志仓摇头:「不是。是黄皮子。」
沈绰点点头:「哦,然后呢?难道是黄鼠狼在喊那个老太婆。」
「欸对!就是那黄皮子在喊!」
陈志仓激动地点头。
北狗嗤了一声,一脸不信。
沈绰皱眉,屈起手指,弹了他的后背一下,不满道:「别打岔。」
「然后呢?老太婆被吓死啦?」
陈志仓啧道:「那哪儿能?老太婆凶悍得很,知道这黄皮子成了精,没安好心。就问它干啥子的。黄鼠狼对她乐呵呵笑说,你看我像人还是像神?」
「嗯?为啥这么问?」沈绰迷糊问道。
陈志仓古怪地看了他两眼:「小嫂嫂不知道嘛?我们这儿管这个叫「借话」。就是传说,那些在山里修炼很久的精怪,它们要拜很久的月亮,吸收日月精华,等差不多有一定修为了,就会找人问,它像什么?如果你说它像人,它就能升成有道行的精,如果你说它像神,那它就能拥有法力无边的大神通,性子好的,还会答谢你,给你改运……」
「哦。还挺感恩。那要是遇上了,直接说它像神不就好了?」沈绰天真地想。
陈志仓嘿嘿笑道:「那可不行。这精怪最是狡猾,说的话,多是诓人的。你要是真说它像神了,那它以后造的孽可都要你来还咯……这可乱应不得。」
「啊?这么玄乎啊?」沈绰惊讶地睁大眼睛。
陈志仓点点头:「所以,一般都不说它像神,只能说它像人。」
「那我就不说。它咋样?」沈绰撇撇嘴,心里吐槽:屑黄鼠狼。
「那不行,它要缠着你,闹得你家里不得安宁。」
沈绰更讨厌这畜生了,又问:「那,那个老太婆怎么说的?」
陈志仓悠悠嘆道:「才说了,老太婆歪得很,压根不把人家黄大仙放在眼里,捡起石头就砸人家,骂道,我像你个老母,小畜生不学好,净想走小路,给老娘滚一边儿去!」
「哇哈哈哈……老太太战力持续输出啊。」沈绰没听完之前,压根不知道这么好笑。
陈志仓挠挠头,道:「这下,可把黄皮子给得罪透了,修为都给人家坏了。黄皮子就怨恨她,丢了块牛粪在她土里,叫唤了两声,跑没影了。」
「从此,她家的地啊就开始长草,长那种割也割不完,烧也烧不死的丝茅杆!慢慢地也种不下菜了,只能荒了,再后来,这里所有的地都被黄大仙报復了,变得又干又硬,种什么都收成不好。」
沈绰惊愣地眨了眨眼:「什么嘛。那黄鼠狼也太坏了点吧!」
「要是它来问我家北狗,直接给它两小箭,皮都给它扒了卖!还敢这么祸害农民?」
陈志仓被他认真的样子逗笑了:「哎,道听途说。不知道真的假的,小嫂嫂消消气。」
「哟,时候不早了,该去掰苞谷了。」
聊完天,眼见天色差不多阴了,陈志仓也不多聊了,赶紧回自家地去忙活了。
北狗也起身去干活了。
沈绰无聊地嘆了口气,收拾完东西,打了声招呼,就回家准备晚饭了。
作者有话说:
口语解释:
「1」日白:天马行空,想像丰富地吹牛,编故事。
「2」歪得很:脾气古怪,性情凶悍。
「3」红苕:红薯。
「4」走小路:走歪路,捷径。文里指老太骂黄鼠狼借她的运,不老实修行。
「5」摆某人:补充完整就是摆谈某人的閒话。谈论的意思。
第52章 扒地瓜
「那我就先走咯。」沈绰从这头玉米丛里出来, 北狗又在另一头掰,他只好站在小路上,喊他, 「北狗, 你一个人掰不完的话, 就明天再来嘛。别摸黑才回来昂。」
「晓得了。」北狗利索地将玉米一个接一个地丢进筐里,一边回应沈绰的话。
「好——那我真的走了哈。」沈绰忽然磨磨唧唧起来。
北狗皱眉一顿, 想了想, 又对他提醒道:「回去注意安全。」
「知道啦。」沈绰甩着草帽,已经走了好几步路了。
北狗钻出玉米丛, 不放心地遥遥望了他一眼,发觉脚下忽然踩到了什么东西,他抬脚一看, 是沈绰的小钱包, 上面还有一隻栩栩如生的花猫,他听沈绰念过一次,说什么星星喵咪牌。
他捡起来揣身上,无语摇摇头:这个笨蛋, 上山带什么钱袋出来?
北狗心念一顿,莫名有一种罪恶的想法,颤抖的手慢慢靠近口袋:里面装的什么?感觉不像是铜板。
思绪挣扎许久, 北狗打消了偷看的想法, 或许是沈绰的小秘密,他不能逾越地打开查看。
……
回家的路上, 沈绰悠閒地走了捷径, 心想那条路树荫多, 凉快些。
只是走了一会儿, 他还是觉得有些热了。下意识摸了摸腰侧的袋子,发现空空如也,一下停住脚步。
回首纳罕道:「欸,我装在小钱袋里的薄荷糖呢?」
以为是掉在路上了,沈绰怕累,也不想回去找,反正也没几颗,家里也多的是,掉了就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