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兰花帮他拽着枝桠,让他摘个够,笑道:「这棵桃树,还是有几十年咯。还记得我们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割草不?就是为了吃桃呢。」
沈绰依着原主的印象,笑着点头:「嗯。」
「对了大姐,那个阮六孃的大儿子为什么没回来啊?」
沈兰花摇头道:「回来?还有没有活着都不知道呢,当年跟着参军打仗,一走就是好多年,一直都没有音信,恐怕是回不来咯。」
「啊?怎么会这样……」沈绰心里涌起一股心酸的惋惜,又想起那老妇人的一句「我得等他回来……」
觉得更难受了。幸好老人家还有个小儿子养老,要是独子,岂不是要心痛死,半点希望都没有了?
「快走快走咯,回去做饭吃啦。」
沈兰花打断他的思绪,催促道。
沈绰捧着桃子,点头道:「嗯嗯。」
——
「我们回来啦!」
江小鱼拉着柚柚的手,欢快地衝进小院子里。
还在院子里帮老村长劈柴的北狗,下意识放下斧头,期待地看过去。
柚柚一个虎扑抱住他的大腿,叫道:「阿爹阿爹,我在这里。」
「啊,哦……」北狗听见儿子的声音,才回神把他抱起来,悄悄问道,「你,你小爹爹呢?」
柚柚眨眨眼:「在后面……嗝——」
「吃什么了?」北狗睨了他一眼。
柚柚捂着小嘴,嘿嘿笑:「小爹爹给我摘的桃。」
站在一边的江小鱼望了北狗一眼,撇撇嘴:「可不可以也抱我?」
北狗一愣,把差不多大的侄子也抱起来,莫名其妙地站在院子里等待。
「哇。好高啊。」小鱼吃惊地对小伙伴说。
柚柚自豪地哼道:「当然啦,因为我阿爹很高啊。」
两小孩儿在肩膀处叽叽喳喳,北狗无奈地又把他俩搁在地上,独自走到院门口张望。
沈绰刚一上石阶,就看见眼神巴巴的北狗站在那里,赶紧高兴地挥手打招呼:「北……啊,我的桃……」
他一撒手,捧着的桃子就滚落一地。
北狗蹭蹭地跑下来,帮他一通乱捡。
「哎呀,本来都洗过的了,这下又脏了。」
沈绰惋惜地把最后一个桃子丢给他。
「我去给你重新洗。」北狗抱着桃去了水池边。
沈绰挠挠头,纳闷道:怎么感觉半天没见我,他好像很着急的样子。
这时,沈兰花也背着草赶回来,笑道:「三弟,走,跟大姐一起去餵羊儿。」
「哦,看羊嘛?好嘞。」沈绰兴致勃勃地被召唤走了。
男人兴冲冲拿着两个湿淋淋的水蜜桃回来:「洗好了……」
却发现人不见了。
他等了一会儿,然后郁闷地咬了一口桃子,饱满多汁,满满的桃子香充斥口腔,心里却道:不甜。
……
来到羊圈,沈兰花利索地把剩下的青草一股脑丢给好几隻山羊。
沈绰好奇地张望,看着它们咀嚼得津津有味的模样,还有小羊冲他歪脑袋的神态,令他莫名地闻到一股孜然味,不由吞咽了下口水,喃喃道:「好多可爱的小羊肉串啊……」
「什么羊肉串?」大姐困惑地看着他。
沈绰连连摆头:「啊我我,我是说,大姐养的羊好肥呀。」
「哎,养到过年,我还准备卖两头看看能不能把小鱼明年上学堂的钱凑齐呢。」
沈兰花嘆道,「要不是把钱借给了你二姐,我和你大姐夫也不至于这么困难。」
「呃……没事,都会好起来的。」沈绰安慰了两句,心想,幸亏原主是个爱财如命的,半点钱不肯多借给他二姐,不然恐怕也没那么多嫁妆留着。
……
晚饭便吃得简单了。
大姐家一般农活多,吃饭晚,等菜做好了端上桌,天都黑了。
一家人开始吃最后团圆的一顿。
大姐拿了一个煮好的咸鸭蛋给沈绰:「吶,三弟,你最馋的咸鸭蛋,爹今年泡了几十个,还说要是你不来,就托人给你送去呢。」
「啊……」沈绰受宠若惊地看了眼老村长的脸色,嘴里说着气他,心里想着怎么疼他,真是个口嫌体直的臭老头。
老村长啧了一声:「哎呀,几个蛋而已,绰娃子爱吃,就给他管够。」
「唔,谢谢老爹。」沈绰感动地低下了头,耳朵颤抖:天吶!不要再喊我绰娃子了。满脑子都是袜子袜子的……
北狗似乎也是有点绷不住这个称呼的杀伤力,早上吵架的时候听,还因为愤怒能忍住,现在饭桌上听见沈绰的小名,莫名好想笑,不自觉弯了唇角,小声地重复念了一遍。
正好被郁闷抬头的沈绰望见。
两人一对视,愣了两秒,被对方放电的眼睛给电到了,沈绰破功地笑出了声,娇羞地扑到北狗的肩头,哈哈大笑:「狗子的,你是不是在偷偷念我的小名?你还笑了……烦死了!」
一家人搁下筷子,目瞪口呆地盯着他俩。
村长纳闷道:「咋滴啦?这是。咋,咋吃饭哩,绰娃子你俩弄啥子嘞?」
「啊哈哈,爹啊,你别喊我绰,戳袜子了……北狗他听不惯我们这儿的话,笑我,他笑我……」
「不会哦?北狗兄弟来水暖村还是好几年了,咋子会听不懂喃?」大姐夫困惑道,更有些尴尬,要是他真听不懂,自己下午说干了口水,摆了半天龙门阵,不是对牛弹琴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