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几人稍稍安静了点。
「哦,原来是采桑回去养蚕的。」
沈绰盯了半晌她们的动作,才明白了她们出现在自家菜园附近的目的。
这时,去洗完手的柚柚也回来了,身后藏着一捧新鲜的野花,笑嘻嘻地跑到沈绰面前,乖巧道:「小爹爹,我回来了。」
「嗯,去了这么久,是不是路上贪玩去了?」沈绰点头一笑,替他擦了擦额上的汗。
柚柚咬着唇,眼轱辘转了一圈,把手里的捧花一把变出来:「当当当!小爹爹你看,这是我去那边采的野花,送给你。」
「哇,好香,谢谢柚柚。」沈绰心里一暖,接过花轻轻一嗅,很高兴,正巧家里花瓶里的枯花好久没换了。
几个长舌妇看呆了,一是为他的美貌,二是为他的态度。
「这,不是,我听人说,他以前还虐待过他继儿子,恶毒得很吗?那孩子咋还对他那么好呢?」
张氏咂舌。
柳芽微微一笑,道:「正所谓耳听为虚,婶婶们还是不要再对人家保有偏见了。」
「咳,害。」几个妇人神色有些尴尬,没再说下去。
沈绰回眸发现那几个人刚刚又在打量他,下意识心想,会不会是自己忘了什么规矩,才一直吸引她们几个那看起来不太友好的目光啊?
哦,应该是乡里乡亲的,见了面要打招呼。
沈绰突然开窍了,站起来理了理衣裳,款款走过去。
莞尔笑道:「几位婶婶姐姐……」
话未说完,张氏李氏吓了一跳,惊呼:「哎哟!你咋突然过来了,没声没息的吓人一跳……」
沈绰有些无措挠头,别人都没啥反应啊,为何她俩语气这么凶?
柳芽有些无语,明明是你们说人坏话心虚,还怪到别人头上。
她不禁善意看向沈绰,温婉一笑:「两位婶婶采桑太认真了,你走路轻,碰巧吓到了,没啥的。」
「哦。这位姐姐看起来好漂亮,就是有些面生……」
开玩笑,在场的他一个不认识,但直觉告诉他,只有眼前的女子是善良的,其他人,他都懒得搭话,一看就是那种牙尖嘴利的货色。
柳芽一愣,突然腼腆道:「我是邻村嫁过来的,叫柳芽,夫家是你们村东的顾家。」
「哦,原来是柳姐姐。我是……」
沈绰下意识也想自报家门,但突然想起来自己的夫家无名无姓,只有一个绰号,该怎么介绍?
柳芽好教养地等他,认真听他说下去。
几个大龄妇人眼看两个人聊得起劲,嫩桑叶也摘空了,便也不自讨没趣,瞥了两眼沈绰,就走了。
沈绰见人少了,心里稍稍舒坦些,支支吾吾道:「我,我是北狗家的……你,你叫我沈绰就好。」
「唔,我知道。」柳芽大方笑道,「诶,这是你家孩子吧,长得真高。」
话题重心转移,沈绰突然释然,连忙叫柚柚上前。
「嗯嗯。」
「柚柚快来叫人。」
柳芽点头应了一声,又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做饭了,先走了。」
沈绰挽留道:「诶姐姐等等,我家就在山腰下,不介意的话,去我家喝完粗茶再走吧。」
「呃,倒还真有些口渴了,那就麻烦了。」
柳芽笑说。
沈绰摆头道:「没什么的,走吧走吧。」
……
回到家门外,柚柚小跑在前,帮忙开了柴门。
沈绰一边将扁担和桶放在墙角,一边摘下斗笠,引柳芽进屋。
「诶,柳姐姐,进来吧,屋里凉快。」
柳芽笑着点点头,礼貌地拍了拍衣裳上的杂草落叶,搁下桑叶篮,小心跨过门槛。
趁沈绰去倒水的功夫,习惯性地打量他家中布局,发现别具一番风格,桌椅色彩明艷,墙面干净清洁,连角落都一尘不染。桌子上铺着一张格子桌布,摆着一个小花瓶,被换上了新花,看起来清新养眼。
屋子里一直有种淡淡的好闻的芬芳。
柳芽微微有些发愣了,她心说该是何等的手巧,能布置出这些精心的细节之处。
「来,柳姐姐,喝完凉茶吧。」
沈绰端来一碗茶,里面有种淡淡的水果味。
柳芽抿了一口,惊讶道:「嗯,有股甜味。」
「啊,是。柚柚喜欢喝带甜味的水。」沈绰笑道,心想自己有远见,上次从帆布包里拿出来的野餐篮里,剩了不少东西,水果茶这些调饮品都有,索性都拿来泡水喝了。
「你家真好。」柳芽忽然道了一句,目光有一丝羡慕,「院子里的花也是你自己种的吗?」
「啊?开花了……」沈绰一愣,小半月没看,光顾着菜园有没有生苗,都忘了园子的花前不久已经冒花骨朵了。
他点点头,笑道:「是啊,姐姐要是喜欢,摘些回去吧。」
那可是玫瑰啊。用来做胭脂香料可香了。
柳芽有些不好意思:「你送了我花,可我没有什么东西送给你呀。」
沈绰忽然明白她的实诚,想了一下,又道:「没事没事,要不哪天我去你家要两隻蚕来养,可以么?」
听说蚕的繁殖能力很强,养蚕人家一般都有好几簸箕呢,要两隻应该没什么。
「啊,行啊行啊,我婆婆家的蚕特别多,正愁找不到人送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