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垂野!」
「不说了不说了。」
两人说着已经上了车,花欲燃驱车往大道上走。这个点的路上车依旧不少,没几个路口,就碰上排着长队的车辆——路口发生了车祸,正堵着。
一时半会儿可能走不了。
他伸手打开车载蓝牙放歌,刚想问云垂野听什么,后者已经自来熟似的切歌了。花欲燃闭上嘴,指尖在方向盘上跟着音乐打节拍。车子龟速挪动,音乐切到了舒缓的钢琴曲。
花欲燃伸长脖子看前方:「应该快了。」
「嗯,」云垂野低低应声,车里没开灯,他的表情晦暗不明,「燃哥,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怎么又拘谨了?刚刚耍赖的时候不是还厚脸皮?」花欲燃笑问。
「这不一样。」云垂野似乎有股倔劲儿。
后者目不斜视点头:「行,你问。」
云垂野声音有些干涩,明明没说多少话,听起来却有些哑:「你在大厅的时候,为什么要……保护我?」
花欲燃一愣:「嗯?」
大概是想到什么,云垂野语气都有些急切:「明明可以说我是孤儿的,明明这些都已经半公开了,也可以说我就是这样的人,那么多的选项、那么多的回答,为什么你说……说是你惯的。你是不是……是不是……」他说到后面,在花欲燃柔和的目光里,声音渐渐小了下去。
云垂野突然有些不敢问。
车子往前开了一些,停在树影下,黑暗里花欲燃凝视他许久,云垂野看不清他的眸色,却潜意识觉得他的视线一定很温柔。他听见花欲燃低笑。
「你笑什么,花欲燃,我在问你。」云垂野气势比刚才收敛不少,嘟囔着。
花欲燃不再看他,车辆慢吞吞往前挪:「你还小,护你是应该的。」
后者不依不饶:「只是因为我还小吗?你确定,你没有半点在意和心软,没有哪怕一点点怜惜?」
「那么,」花欲燃把灯打开,抬眸看他,「你想听到我说什么?」
像是被一团棉花紧实塞在喉头,云垂野噎得说不出话,胸口也闷得慌。他想说,又怕说了花欲燃会生气,踌躇之际,前方堵着的路已然通畅。花欲燃一脚油门,车辆飞速往前。
离住宅区越近,车辆越少了。能听到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沙沙响。云垂野托腮看了窗外一会儿,忽然开口:「燃哥。」
「嗯。」花欲燃应声。
男人声音压得很低,像是请求:「我今天晚上还可以抱着你睡吗?」
花欲燃扯起嘴角:「睡摺迭床。」
云垂野哦了一声,沉吟片刻:「你和我一起睡摺迭床吗,会不会挤?」
「我说,你睡摺迭床。」花欲燃一字一句道。
云垂野点点头:「嗯……那我如果在床上很想你怎么办?」
花欲燃把车停稳:「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晚上喝的是牛奶,不是酒。」
云垂野点点头:「我知道,我在告诉你我喜欢你啊……我好喜欢你啊。」
他明明可以坦白,却维护他的尊严,明明一路上被他喊了不知道多少次,下一次喊他,他还是会温和地应声。看起来是雷厉风行的精英,实际上耳根子软得不像话,几乎只要软下态度撒撒娇,都会一边嘆气一边儘可能满足要求。
云垂野越想,越是嫉妒闻煜。
凭什么呢?凭什么这个人可以霸占花欲燃七年?凭什么可以得到花欲燃的包容和关怀?
「少发疯,」花欲燃左耳进右耳出,状若未闻,「走吧。」
两人下车,一步一台阶,肩并肩慢慢走。说是肩并肩,云垂野始终在花欲燃后半步的位置,声控灯亮了又灭,走在前面先一步转弯的花欲燃突然停下来。
「怎么了?」云垂野走到他边上,顺着他目光注视的方向看过去。
楼道里算不上有多亮,门口站着个男人,听见动静垂眼凝视他们。倏尔笑着打招呼:「燃哥,新年快乐。」
花欲燃张张嘴,不等他说话,后方的人往前,和上次一样把他挡在身后。他听见云垂野略带笑意的声音:「新年快乐啊闻前辈,这还没过年呢,你就来了,来都来吧,还空着手,真是客气。」
阴阳怪气的,闻煜的表情有一瞬间僵硬,很快又调整好:「我和燃哥这么多年,也不差这一份礼。」
说话间楼道里的两个人已经走到门口,先一步的云垂野意味深长:「是吗,那看来你们这么多年都不太熟啊。」说着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极其自然地打开门,甚至招呼闻煜:「前辈要不要进来坐坐?」
闻煜转头盯着花欲燃,后者目不斜视经过他,一言不发。
「花欲燃!」闻煜咬牙,「你忘了吗?」
「我忘什么了?」花欲燃面无表情看他,「还是说你想鱼死网破?」
闻煜一噎,转身往楼下走。大概是真气恼了,脚步声都用了些力。
见楼道的声控灯熄灭,云垂野从门内往外探头:「咱们爬楼梯就算了,他要下去怎么不坐电梯?」
「他有病。」花欲燃少见地骂了一句,用力关上门。
云垂野想起他刚刚说的话,跟着他问:「什么鱼死网破?」
不就是恋情告终吗,怎么还能说上鱼死网破这么严重。难道另有隐情?
云垂野皱眉,没注意到前面的人已经停了下来,直直撞了上去。花欲燃被他撞得一个趔趄,后者怕他摔了,伸手抱住他。远看去就好像他把人紧紧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