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没有?」花千树心疼地摸摸他的头。
花生点头,含着委屈:「饿了。」
夜放在身后也应道:「饿了。」
花千树对于他直接选择了无视:「那花生乖乖地等着娘亲,娘亲做小蝌蚪面给你吃。」
小花生面上这才鲜活起来:「要吃肉的。」
花千树微微一笑,无奈地摇摇头:「馋猫。」
她转身去灶间,花生怯生生地看了夜放一眼,也拽着花千树的衣角跟了进去。
「娘亲,我要听故事。」
花千树应着声,利落地添水生火,然后从一旁的菜筐里取出两个茄子,削皮切丁,再从房樑上取下一块风干的咸肉。
她一边切菜,一边不忘记往灶台里添火,一边漫不经心地问:「花生今天想听什么故事?」
没有丝毫的手忙脚乱,想来平日里,便是这般带着孩子忙碌。
「大灰狼外婆。」
花千树切好菜,又取了面盆和豆面,她所说的小蝌蚪面,不过是指豆面抿曲。
望了杵在灶房门口一动不动的夜放一眼,她紧绷着脸,又往面盆里多加了一半的豆面,添了水。
「上次讲到一半,你便害怕不敢听了,耍赖要娘亲抱着。」
小花生在灶前的小板凳上坐下,用烧火棍子捅着灶里的火:「可我还想听。」
有火星飞溅出来。花千树手上沾了面,只能动嘴:「不要玩火,小心晚上尿床。」
夜放从外面走进来,在灶台跟前蹲下身子,笨拙地将已经着往外面的柴禾丢进灶膛里,然后又添了柴。
小花生扭脸瞪着他,气呼呼的,恨不能抬手就给他一巴掌。
花千树倒是忍不住一愣。夜放一向喜欢端架子,何曾这样纡尊降贵,跑进灶间里来烧火?
看着父子二人在灶前低着头,火光映亮了二人的脸,虽然气氛很微妙,但是又令人忍不住觉得心窝里一暖。
夜放知道那个女人在看着自己,为了证明自己能干,又往灶膛里添了一把柴。
灶膛口密不透风,里面的火顿时就熄了,夜放蹲下身子撅着嘴去吹,又使的气力大了些,一股浓烟顺着灶膛飘出来,直接熏了眼睛。
他扭过脸去使劲挤眼睛,害怕花千树看到他这样狼狈,然后继续低头吹。
火苗子混合着浓烟一起卷出来,他一脸的黑灰,差点被撩了眉毛,又被呛出了眼泪,冲刷得脸上黑一道,白一道。
小花生终究是小孩子心性,想哭就哭,想笑就笑,被他的狼狈逗得「咯咯」直笑。
花千树无奈地嘆口气,没好气地道:「尽添乱。后院里有一口水缸,里面的水晒了一日,是热的。」
夜放不好意思地起身,侍卫们已经帮他采买来了换洗的衣物和饮食,并且向着他禀报:「顾墨之适才离开之后,直接去了南门,看样子,应当是打算夜里便守在那里了。」
夜放轻哼一声,知道这是害怕他劫持了花千树连夜出关。有一个这样用心而又优秀的男子在自己夫人身边虎视眈眈,他觉得还是有些压力。
这一对母子必须要好好哄。
摸摸自己鬍子拉碴的脸,想起今日里小花生对自己的嫌弃,竟然问一旁侍卫:」本王今日的样子是不是有些狼狈?」
岂止是狼狈?这一身邋遢,再加上发怒时凶狠的样子,有点像钟馗。
侍卫敢这样想,却不敢说,只能隐晦地提醒:「您看看属下是什么模样,应当也就跟照镜子一般了。」
这些日子,几人跟着自己快马加鞭,全都是没了人样。
夜放吩咐道:「你们几人今夜里便好生休息。」
侍卫简直如逢大赦。
夜放去到屋后,就着热水好生洗漱,将鬍子颳了,换上干净衣服,挽起衣袖,方才精神抖擞地回了屋子。
小花生正压低了声音与花千树说话:」他真的是我爹爹吗?」
花千树轻嘆一口气:「算是吧。」
这轻描淡写的三个字令夜放心里有些许的不满。
小花生失望地嘆了一口气,然后一脸紧张地追问:「你不是说爹爹早就死了吗?他是不是真的从坟里钻出来的?身上那么多的土。」
夜放顿时就脚下一顿,他想知道,这个女人背地里是怎么教育自家儿子的,他这小脑袋瓜里装的东西有点一言难尽啊。
花千树大概是早就习惯了小花生的天马行空,手下都没有顿:「那你怕不怕?」
小花生一本正经地点头,如临大敌一般:「有一点怕,我见他嘴上有血,他是不是咬你了?会不会吃小孩啊?」
花千树一噎,脸被热气熏得有点烧热,貌似他今天真的咬了自己。
「呃......」
敏感地感觉到,好像有一道很不友善的目光在紧盯着自己,一抬脸,见洗漱齐整的夜放正站在门口,差点就咬了舌头。
「那个吧,咳咳,你爹其实没有死,可能是娘亲认错人了。」
认错人了?这样的藉口你也好意思说出口。夜放唇角抽搐了一下,迈步进去,将荷叶包着的熟食酱肉等放在桌上。
「你娘亲眼神一向不太好。」
的确是眼神不太好,否则怎么会看上你?
小花生看一眼摇身一变变得器宇轩昂的夜放,再看一眼令人垂涎欲滴的酱肉,顿时眼睛都直了,腮帮子也不鼓了,也不害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