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雨大抵是没有想到,花千树竟然这样干脆利落地就拒绝了,脸上青红一阵,有些愕然:「你说不?」
花千树笃定点头:「对,不送。」
其他人放下手中的物件,全都扭过脸来,望着二人,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晴雨玩味地盯着花千树,站起身径直向着她跟前走过来:「你可知道,我这是对你的抬举?」
「你是姨娘,我也是姨娘,人不求人一般大,谁也不比谁高贵,犯不着你抬举。」
「可我若是非要要呢?」
「那便是强取豪夺,按照府里规矩当如何处置我不知道,可按照我长安律法,晴雨姨娘是要吃官司的。」
「吃官司?」晴雨在花千树面前站定,冷冷地勾起唇角:「这样张狂,你的东西我要不起,那便还你。」
还未等花千树抬手去接,她的手一松,那玉镯便「啪」的一声,掉落在青石板地上摔得粉碎。而那盒胭脂,更是直接洒在了花千树的鞋尖裙摆上。
「哎呀,你怎么不好生接着?即便你曾经是将军府上的大小姐,看不上这些物件,也不能这样糟蹋东西不是?」
晴雨「咯咯」娇笑,花枝乱颤。
花千树不急不恼,同样微微勾唇:「难道严嬷嬷就没有教导过你,恶意损坏别人的东西,同样也是要受责罚的吗?」
「受什么责罚?」
众人扭脸,见是严婆子怒气冲冲地一脚踏进门里来,正好将花千树适才的话听个正着。
晴雨率先恶人先告状:「花姨娘不屑于老太妃赏赐的东西,竟然丢到地上摔了,严嬷嬷您说是不是应当责罚?」
「这东西分明是你故意摔的!」核桃心疼得眼睛都红了,立即辩驳道。
「谁看到了?谁可以作证?你有证据吗?不要随便血口喷人啊!」
晴雨极其嚣张地挑衅,势必是要给花千树一个下马威。
「大家全都有目共睹!」核桃气哼哼地道:「严嬷嬷可以问其他几位姨娘。」
严婆子扭脸问挽云:「你见了?」
挽云不假思索地点头:「见了,就是花姨娘耍小脾气自己摔的。」
严婆子冷冷一笑,又问吟风等人:「你们可看到了?」
吟风讥笑着把玩自己手上的白玉扳指:「别问我们,我们离得远,什么也看不见。」
人缘是个好东西,可惜花千树没有。
大家都是存了看好戏的心思。
严婆子望着花千树笑得极阴冷:「连老太妃赏赐的东西你都敢损坏,就算你是主子,老奴一样是罚得的。」
花千树淡定地伸手将鞋子上沾染的胭脂抹去,轻嘆一口气,仰脸望着一旁房顶,惊呼出声:「七皇叔!」
众人愕然,纷纷抬脸向着屋顶处看过去。空空荡荡,哪里有七皇叔的身影?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而后是「啊」的一声尖叫。
站在花千树对面的晴雨立即跳起来,捂着半边脸,难以置信:「花千树,你竟然敢打我?」
花千树好整以暇地望着她,将她适才质问核桃的话尽数奉还:「谁说是我打你了?谁看到了?谁可以作证?你有证据吗?不要随便血口喷人啊!」
晴雨气恼地指着她的鼻子:「只有你离我这么近,不是你是谁?」
「晴雨姨娘最是擅于贼喊捉贼,谁知道是不是你自己扇的?拿出证据来。」
适才大家全都不约而同地扭头抬脸,谁也不曾注意。
只有挽云站出来,斩钉截铁:「我看到了!」
「喔?」花千树有些讶异:「那你是见我用哪只手打的?」
挽云想当然地伸手一指:「自然是右手。」
花千树伸出右手来,手心里赫然沾染了许多的胭脂。
「晴雨姨娘脸上这样白净,会是我这隻手打的吗?」
挽云瞠目结舌,又一指她的左手:「我看错了,应该是左手。」
花千树又伸出左手来,笑眯眯地道:「不好意思,我左手也有胭脂。看来,挽云姨娘的证词不足以为信。严嬷嬷。你说她适才说的话还可信吗?黄白之物谁都喜欢,我会跟自己过不去,摔了这值钱的首饰?」
严婆子也顿时哑口无言。
晴雨何曾被这样当众打脸过?撸胳膊挽袖子,就要怒气冲冲地上前拼命。
挽云一把拽住了她:「打她,你不怕脏了自己的手吗?」
晴雨瞬间就气消了,望着花千树笑得肆意:「的确,她一个水性杨花的放荡贱人,还真的不配我动手。」
「人家原本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家逢巨变,为了偷生迫不得已。」
吟风认真纠正,酸丢丢的语气,活像老坛酸菜里加了一瓶白醋。
花千树揉揉震得发麻的手背,思及昨夜里她曾经仗义执言,是个爽快性情,决定不做计较,只吩咐核桃:「收了东西,我们走。」
核桃因为花千树那一巴掌,就像是便秘已久终于一泻千里,格外酣畅淋漓。对于晴雨等人的讥讽挖苦早已经是习以为常,快步上前收拣了桌上的绸缎水粉等,抱在怀里。
挽云剥皮不成,恼羞成怒,自唇齿之间溢出一声刻薄的「嘁」:「卖国贼的女儿,人人得而诛之,又生性放荡,为了苟活竟与官差私通,应该被卖进烟花柳巷里才是。我与她同为王府侍妾,我都觉得耻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