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根本不敢看他,纤细的肩膀微微颤抖。还未开口一截细腕已被扣住,人被狠狠推到塌上。
「舒儿,你还要往哪儿逃?」他幽幽的,眼中满布血丝。
说不清是恨意多一点,还是失而復得的喜极而泣。
他握着她的手力道很大,有一种说不出的滚烫,可更炙热的还是他望着她的眼睛。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他眼中含笑带泪,甚至有些憎恨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好似是在控诉她为什么这么狠心,这么多年不来看看他。
明明他才是那个推动的人,他这会儿却是实打实的委屈,甚至有些卑微。
好似是在说他什么都不做她就不会来看她,就算她现在是阶下囚,也不愿意跟他低头。
舒梵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着火了,拼命想要抽回去,他张开手臂就将她抱在怀里,怎么都不肯鬆开:「你回来好不好?我不固执了,我只希望你留在我身边,你不知道我这几年怎么过的,你不知道我每天过得有多痛苦……可我是大瑨的皇帝,我每日还要镇定自若地去上朝,还有弘策、弘善和思陵,我得亲自抚养教导他们,我们的孩子……」
他没跟她说过这些,舒梵微微颤抖,一颗心好像被撕裂了。
她强令自己冷静一些,别过头去:「你放开我……有话好好说。」
他却将她紧紧抱在怀里,怎么都不愿意放手。
「我对不起你,不该让你伤心难做。」他不再提自己的立场,他只站在她的角度来判定这件事。
儘管他内心仍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选。可这一刻,他也只是一个卑微的希望自己的妻子回头的可怜男人。
他知道自己这样肯定很难看,不应该如此失态,但实在无法控制,从知道她的死讯开始,他整个人都快碎裂了。
他知道不应该为一点点小事大动干戈,可看着那帮大臣在那边说着风凉话他就恨得牙痒痒,看到别人夫妻和睦儿女双全他就难受,凭什么他们可以这么幸福他就要孤家寡人?
他不开心,他就要让他们都不开心。
他知道自己这两年的风评远不如前,说皇帝喜怒无常苛待大臣,可他不想管,他就想任性一次。
不然他会疯的,日日沉浸在失去她的悲痛中,他真的会疯。
失而復得,他怎么可能还能让她离开?
他知道她不可能喜欢慕容陵,可他就是嫉妒,连她身边出现的一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也恨得牙痒痒。理智和情感在不管焦灼拉扯,心里明明是很清醒的,但就是忍不住发狂。
他抬起涕泪横流的脸,笑了,抚摸她的脸颊:「对不起,真的不能放你走了,哪怕你恨我。」
印象里,这是卫舒梵第一次看李玄胤流泪,这对她而言是极为震撼的。
他的阴狠、狡诈、心狠手辣、孤傲清绝……都深入她内心,可她从来没有想过他痛哭流涕崩溃的样子。
好在那日他喝了酒,浑浑噩噩的后来倒在她怀里。
舒梵低头看着他清俊的脸上布满泪痕,漆黑的睫毛上海沾着水渍,心里也说不出的酸楚,一颗心软化下来,忍不住伸手抚摸他的面颊。
他看着清瘦,实际上重得很,靠在她肩头她觉得有些吃力,想把他推回床上。
可他的双手静静缠着她,怎么都推不开,她后来只能放弃了。
夜深了,她想要走也没办法走,只好和他一道和衣躺在塌上歇息。
窗外一轮明月照耀着凄清的殿宇,四周空旷而寂静,舒梵侧头望着他,抬手抚摸他的脸颊。
多好看的男人,面白如玉,轮廓分明,连睡着时都这么英姿勃发,却是如此的诡谲难测,心狠手辣。但凡帝王之路,就没有不这样的吗?
可这个人,对她却是数十年如一日,偏执成魔。
她在心里嘆息。
很快到了腊月,长安下了一场大雪,温度很快降到冰点。舒梵早上起来,池子里的水都冻结了,门口的两棵柿子树上也挂满了白皑皑的霜蔼。
她搓了搓手,宫人忙递上来一个手炉。
她回头问:「太子殿下呢?」
「在东宫聆听太傅教诲。」
早在两年前,皇帝已经太子准备了自己的班底,更让裴鸿轩做他的老师,精心培养,这两年孩子也成熟了不少。
舒梵却迟迟不敢去见他,只在远处偷看,对于这个孩子,她心里是有愧的。
「为什么不去?」昨日李玄胤问她。
舒梵默了会儿道:「他应该不太想看见我吧?」
「他日日都在思念他的母妃。」他的语气有些冰凉,「你不止没有良心,连他的心也不懂。」不知是在说儿子还是在说自己。
她没话说了。
他却将她拥入怀里,只是用的劲大了,手臂微微颤了一下。
舒梵见他目露痛苦,才想起他曾经为了救过她受过伤,心里更是难言滋味,连忙让宫人去找太医来。
太医来帮忙上了药才退去,殿内仍残留着药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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