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其实她真的一点儿睡意都没有,过一会儿,耳边都是静悄悄的,他似乎是睡了。她犹豫一下,悄悄掀开棉被朝外面看了眼。
李玄胤只穿了条裤子,背对着她坐在床边,手里慢慢翻转着一把匕首。
他就这么大剌剌岔开腿坐着,匕首上的冷光映照在他脸上,分明是肃穆的,又别样的英俊潇洒,风流不羁。
有那么一瞬,她好似看到他笑了一下。
很笃定的那种笑容,可惜转瞬即逝,很快就瞧不见了。
舒梵:「你翻我包袱干嘛?」
他一点儿也没有被抓包的自觉,转身把匕首在手里转了个漂亮的旋儿:「这本来就是我的东西,我拿出来看看有什么问题?」
「可你当你已经送给我了!」她气呼呼的。
当然,这么凶神恶煞更多的还是被踩到了痛脚,赧颜得很。
「贴身带着我送的东西,当初还说认不出我吹的曲子?小丫头,你是不是故意的?」他的脸带着热息凑到她面前,眸光里带着逼视。
舒梵不去看他,移开眸光:「我不同音律啊……曲子这种东西,我听来都差不多。」
这倒不是假话。
她虽然算不上一窍不通,但对这些古曲、琴曲,确实不太擅长。这种雅乐都是需要从小练习培养的,需要长年累月的浸淫,她儿时便跟着她娘、她师父东奔西走,哪有那个时间?
且她也不是很喜欢这些,会跳舞也是因为舞蹈和舞剑相似的缘故。
李玄胤将她重新揽到怀里,就这么半圈着她跟她交流一些往事,很多舒梵都不大记得请的事被他一点,又在脑海里清晰起来。
「……有吗,我们那时候还一起放过风筝?」她是真不记得有这件事了。
「有,你还喜欢自己做,当然,每一次成功过。」
「怎么在你嘴里,小时候的我很像话本里那种好大喜功、人菜瘾大、干啥啥不成的丑角啊?」她不太开心地说。
他笑而不语。
她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又说她要睡觉了。
他不紧不慢地将被子从她脸上揭下来,嘴里说着抱歉,又并不客气地把她往怀里捞了捞,大手揉着她的细腰,掌心往下探,摩挲她的脚踝。
她痒得很,可眼皮沉,身上软软的没有一点力气。
整个人都像虾子一样蜷曲起来了。
「舒儿,亲亲你好不好?」他这么说,并没有真的和她商量,带着热意的唇已经裹住了她的耳垂。
有些湿润的触感,有点儿腻人的讨厌,可似乎又并不是那么讨厌。
她原本昏昏沉沉的,如今一颗心又被强行抛了起来。
想睡又睡不着,想清醒似乎又清醒不了。
这一刻她真是烦死他了。
「李、玄、胤!」她咬着牙,呼哧呼哧喘着气,「你这个混蛋!」
翌日难得是大晴天,舒梵的心情却不太美妙。
用早膳时,贵太妃的目光在她和李玄胤之间逡巡,微不可查地敛眸笑了一下,却是什么都没说。
「儿臣打算接母后回宫。母后整日待在这荒山野岭,实在不像话。」皇帝道。
「这……」贵太妃神色为难,「陛下与太后本就关係不睦,若是再如此,恐嫌隙更甚,陛下三思啊。」
「太后端修自持,自然能理解。」皇帝的语气理所当然。
室内的气氛更加凝滞,无人敢吭声。
这顿饭如芒刺背地吃完,舒梵寻了个由头就和皇帝走了。
贵太妃一直在门口恭送他们离开,这才敛了笑意,回到室内。
「陛下此举是什么意思?太后岂能容得下娘娘?」慧姑姑掺了贵太妃的手,忧心忡忡道。
贵太妃微笑不语,只摩挲了一下手中镂空雕刻的五蝶捧寿手炉:「皇帝与太后那个老妖妇的关係越来越差了,连面上的关係都不愿维持了。」
「话虽如此,太后到底是皇帝的亲娘,亲生母子哪有隔夜仇?这会儿需要打压太后将娘娘接回去,来日若是他们母子修和,太后岂不是成了里外不是人了?照奴婢来看,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为好。」
「天天在这儿念佛,那老妖妇就会放过我了?当年若非将计就计避到这寺中,那老妖妇和端淑贵妃又分身乏术要对付老三和老五,她岂会放过我?如今她独霸后宫再无敌手,若是我再龟缩不出,岂不是更加沦为鱼肉,死无葬身之地了?慧缇,机会是要去争取的,命运需得掌握在自己手里。」
慧姑姑不吭声了。
「既来之则安之。何况皇帝都发话了,哀家岂能抗旨?」
慧姑姑嘆了口气:「太后可不是什么善茬,娘娘还是要万事小心。」
贵太妃头也不抬,只噙了一丝冷淡的蔑笑。
卫敬恆最近诸事不顺,为官之事就不必说了,干的活儿最多却落不了什么好,天天不是被这个差遣就是被那个拿捏,偏偏他官职微末,属于人人都能拿捏的类型。
之前一次和舒梵谈判再次谈崩,和这个女儿的关係算是撕破了。
想起那个忤逆的女儿他就胸口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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