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时候,也没人认为他还能登上帝位,当真是世事无常。
李玄胤问清原委便进了屋,抬眼一瞧,舒梵侧坐在塌边看着团宝。室内只点着一盏灯,朦胧的橘光映照在她优美的侧脸上,半明半昧,清丽难言。
只眉宇间像是笼着青烟似的忧愁,叫人不忍打断。
团宝睡得香甜,白脸的小脸安静乖觉,全无白日大闹天宫的顽劣劲儿。
只是,他睡姿不好,半个身子横在床中间,毫无横竖章法。
他翻身时就露出了一条腿,舒梵欠身小心地替他掖好薄毯。
「你这样总不是办法,他过一会儿动一下,你就要起身给他盖一次吗?你自己不睡了?」李玄胤缓步走近。
舒梵诧异回头,就见他一言不发伫在她身后,英俊的面上微覆着一层寒霜。
可能是太晚了她又照顾了团宝半宿,脑袋这会儿有些混沌,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李玄胤神色更冷,上前将她拽起,勒令她去休息。
舒梵这时回神了,眼底满满的都是抗拒,可甫一抬头对上他冷然的神情,忽然又像泄了气的球,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憋了半晌,垂头丧气地说:「我不该让团宝吃那么多冰葡萄的,都是我不好,我不该什么都随他,我应该看着他的……」
他原本眸光锋利,见她情绪低落至此,眼中蓄了泪,心里好似被什么叮咬了一下,到嘴边的话蓦然压了下去。
半晌,他握住了她的肩膀。
舒梵不解地抬头看向他。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却很有力量,骨节微微突出,就这么贴着她消瘦的肩膀,看似是握着,似乎也是给她支撑的力量。
她心里好似被注入了什么暖流,眼泪也憋了回去。
「小孩子哪个没有个小病小痛的?怪你自己作什么?朕小时候还从台阶上摔下来过,母后也没责怪乳母。意外而已,以后注意便罢,别太苛责自己。」他循循善诱。
舒梵久久无言,良久才抿唇一笑,声音压得很低:「我知道了,谢谢你。」
「谢什么?」他失笑,鬆开了她。
团宝吃了药后就不怎么拉了,但也有肚子拉空、舒梵没给他吃东西的缘故,翌日她又观察了他大半日,一颗悬着的心才放下来。
「别担心了,朕已经让刘太医过来照看了。」
舒梵回头,皇帝负手站在她身后,神色淡然。
舒梵行了礼,正不知道该跟他说什么,皇帝已经走到她面前,轻易就握住了她一隻手。他握得稳稳当当,掌心的温度似乎比盛夏的日光还要烫人。
舒梵的手微微颤抖,不知该抽回来还是任由他握着。
廊下不远处约莫还有宫人,俄而帘子叫人打起,旋即又放下,竹帘碰撞声本是非常悦耳的,如今传到她耳中却像是急鼓似的。
有人过来了,她到底是飞快将手抽了回来:「我去看看团宝。」
说完逃也似的快步走了。
李玄胤忍不住一笑,略提了下袍襟,跨过积水深深的台阶,进到屋内。
第28章 恋爱
团宝腹泻严重, 舒梵一直抱着哄到后半夜他才睡着,眼角还挂着委屈的泪珠。
「自己非要吃,吃多了, 还好意思哭?」李玄胤不可思议的语气。
「他还是小孩子啊。」舒梵不满地瞪了他一眼。
李玄胤哑然。
在她眼里, 团宝似乎做什么都是对的。
见他没什么大碍他便回去了,临走前叮嘱了她两句别吃太多冰果。
「我又不是团宝, 怎么会多吃?」她一副被踩到尾巴的表情,让李玄胤不禁失笑。
他点点头,似模似样地「嗯」了一声:「是的, 都当娘的人了,你绝对不会吃多,也绝对不会贪嘴。」
卫舒梵:「……」
她回头就把冰鑑藏了起来, 以防团宝再贪嘴。
到了九月,一行人已经回到宫内, 天气逐渐转凉,宫人新一批的衣服也都分发了下去。
为了节约库银, 舒梵将早春的吉服稍稍改换了制式、熨烫一二便充当了新衣, 省下来不少钱,但宫内有不少人对她不满,甚至传出了她中饱私囊、故意剋扣的流言。
这日经过浣衣局便听到有人在閒言碎语:
「这卫侍中也太抠门了,竟拿早春穿过的衣裳充当新衣!」
「瞧瞧人家安华县主多大方, 前些日子来看太后还给我们发了不少银钱。」
「安华县主如此大方吗?」
「是啊,浣衣局的宫人都发了呢, 说是我们洗衣辛苦。」
……
「胡说八道, 娘子你分明是为了减轻国库负担。且这早春的吉服和秋季的常服样式相差不大, 又只穿过一次,难道就这么不要了吗?」阿弥气呼呼的就要过去跟她们理论。
被舒梵给拦下了。
「娘子!」
「嘴长在别人身上, 你过去跟人家吵有什么用?」
她表情平淡,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瞧着并不是很在意。
寻常这个年纪的闺阁女子少有这样沉稳的,崔陵兴致颇浓地瞧了她几眼,难得含几分欣赏:「卫侍中才貌双全,持重有度,怪不得陛下如此看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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