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照却看向舒梵,抱着肩膀挑一下眉:「怎么样,我们的女诸葛有什么好办法吗?」
舒梵知道他向来瞧自己不顺眼,也懒得搭理他的嘲讽,略一沉吟道:「你们先不要衝动,回去等我消息。人只要还没判罪,自然有迴转余地。现在已不是康平初年了,那时百废待兴,对盐铁自然严格管控,这些年地方上贩卖私盐的也多得是,法不责众,也不是个个都要抓起来凌迟处死。」
这玩意儿从来都和经济挂钩,早些年国家穷,自然管得严,现在形势早不是早两年那样严峻了。
「还是提早做好准备。」江照幽幽一笑,一双桃花眼,流泻出来的光芒却极是冷酷,「若是不成,也绝对不能让梁世成开口。」
「你什么意思?」舒梵看他。
江照无动于衷,比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梁世成在漕帮职位不低,要是被严刑拷打,难免不吐出一些东西。
这种事情,舒梵自然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让人私下贿赂负责审理此案的都官郎中沈千鹤,三次林林总总花出去八百两,终于把人给赎了出来。
好在过程还算顺利,梁世成虽然受了一些伤,总体无碍,对舒梵自是感激涕零,一再作揖才离开,上了马车。
「你相信他什么都没说吗?」江照抱着剑站在她身侧,目送梁世成的马车远去,眉目冷峻。
舒梵懒得搭理他,转身就回了马车上。
殊不知,梁世成的马车在离开内城驰到京郊后便停了,见四下无人,鸣哨将一隻信鸽放出。那信鸽穿过丛林,越过高山,速度越来越快,终于在日落时分抵达驿站。
馆译戍卫将之抱起,阅读后,换上另一封通译后的函件塞到另一隻信鸽脚下,将之往上一抛,信鸽即刻振翅翱翔,日暮前落入皇城内司。
酉时三刻,紫宸殿内依然烛火通明。
李玄胤仍穿着下朝时的服饰静立在石阶上,玄衣纁裳,神色凛然,五色垂珠的冕冠后,一张英俊的面孔无甚表情。
如玉般的手中,持一册帛书漫不经心地翻看着。
刘全和李玄风一左一右垂站在台阶上,他没开口,自然不敢说话。
至于裴鸿轩,只配站在刘全身后。虽不是第一次近距离得到皇帝接见,他还是说不出的紧张,头也不敢抬,每一次的呼吸都感觉被掐住了似的,压根不敢放鬆。
天子威压,岂是儿戏?
殿内的气氛有些厚重凝滞。
半晌,皇帝看完帛书将之合起,随手扔到桌案上:「不用去管,盐铁之事历来是越禁止越猖獗。」
「皇兄英明,堵不如疏。若是逼得那些地方豪强无利可图,恐怕会铤而走险,还不如多收些税收,让他们底下人自己去打。」李玄风嬉笑着说。几人中,似乎也只有他敢这样恣意。
皇帝浓长的眼睫仍是微垂着,似是沉思,没有应答。
裴鸿轩悄悄抬了下眼帘,不慎对上一双漆沉深邃的眸子,心里一惊,连忙垂下。
「希文你可有良策?」
皇帝问话,裴鸿轩当然不敢不答,便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设盐铁市官,在各个市集中设立代表,由各个代表来专卖食盐,便将可矛盾转移到那些豪强乡绅内部之间。还可以设立举报制度,凡是举报私卖者,可获高额奖励,还可获得一定时间的专卖权。这样,朝廷便不用花费大力气去整顿监管,自有下面人帮着监督管控,还可收取高额的盐税,何乐而不为?」
「妙啊,希文这办法好。」李玄风忙不迭夸讚。
书生麵皮薄,裴鸿轩被他夸得面颊微红。
又有些忐忑地静等着皇帝的指令。
过了会儿,一直静默不语的李玄胤笑道:「就按你说的办。」
刘全惯会察言观色,连忙躬身称是,领命退出去了。
待裴鸿轩也离开,殿内便只剩下皇帝和晋王两人。
晋王一改之前的玩世不恭之色,颇有深意地笑了笑,望向他:「据梁世成的口供,卫娘子并非漕帮之人,但她似乎与漕帮关係密切。皇兄觉得,他说的是实话还是假话?」
「若是她真为漕帮之叛党奸佞,皇兄又会如何处置她?」
殿内烛影明灭,将皇帝的影子斜斜映在地上。
李玄胤垂眸睃了他一眼,神色毫无波澜:「朕早就说过,要将漕帮一网打尽,一个不留。」
他的声音过于冷寂,似惊得即将燃尽的烛火也被骇到,突兀地爆了一个火花。
第6章 恋爱
那日回去之后,舒梵总觉得心里不安。
冥冥中好似有什么即将发生。
可她实在摸不着头绪,也就不再去想。
过了两日,宫里又来人传唤她,用的也是刺绣的名义。
「上次太后唤姑娘过去就让罚跪了个把时辰,这次不知道又要怎么蹉跎你呢?不如姑娘称病别去了。」阿弥道。
「别胡说,欺瞒太后可是大罪。况且上次太后后来也没有太为难姑娘,罚也罚过了,总不能再来一遭吧?」归雁道。
意思很明显,太后应该不是那么无聊的人。
舒梵也是这么想的。
昔年太后挟幼子把持朝政,威震内外,几个势大的藩王也不敢轻举妄动,可见太后的本事。
上次罚跪约莫也有威慑的意思,并没有真的重罚她。
小贴士:如果觉得不错,记得收藏网址或推荐给朋友哦~拜託啦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