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梵怕他摔下来,想上前接过,又碍着皇帝在旁边,不敢轻举妄动,只敢眼巴巴望着。
「罢了。」皇帝给那宫女递了个眼色。
那宫女领命,忙将孩子抱过来还给了舒梵。
舒梵娴熟地抱着孩子轻声细语哄着,眉眼温柔,母子俩其乐融融,仿佛旁人谁也融不进去。
她哄了会儿觉得不妥,忙抱着孩子上前些,让他喊爹爹。
只是,团团怕生,兼之皇帝威严冷峻,气场极强,孩子也像是有所觉察似的缩在她怀里不敢抬头,遑论和他亲近叫他爹爹了。
舒梵心里忐忑,不敢去看皇帝的脸色。
好在他神色平静,似乎并没有放在心上。天色不早了,他似乎乏了,阖上眸子,令她跪安。
「臣女告退。」
待她纤细的背影离去,皇帝才睁开眸子,双目清明。
只是面上无波无澜,瞧不出什么。
引路的宫女一直将舒梵和团团送到东阳门外才准备离去,临走前,将一个精緻的玉瓶交给她,吩咐她要好好上药,现在天气冷了,膝盖不能马虎,免得落下什么病根。
「多谢姐姐。」舒梵忙抱着团团欠身。
「姑娘言重了,您可是未来的娘娘,我怎么担当得起?姑娘唤我芍药即可。」宫女欠身回礼,端庄而得体,笑容也极为温婉,「姑娘不该谢我,应该谢陛下。」
舒梵一怔:「这药是陛下所赐?」
「这是高句丽进供的上好宝药,除了陛下,还有谁能赐下?陛下心里是有姑娘的。只是,姑娘不要总是和陛下对着干啊。」
舒梵沉默,没有应答。
「若是宫里不传召,姑娘是不是打算一直不进宫?分明令牌赐了,车马随时备着,姑娘却一次都不来,陛下颜面何在?总不能让陛下丢下政务去宫外找姑娘吧?这成何体统?」
舒梵尴尬道:「没有的事,陛下政务繁忙,是我不敢叨扰。」
芍药微微一笑,也没有戳穿她,只是又道:「陛下还是很关心姑娘的。不然,姑娘以为,为什么你刚被太后叫去,后脚太皇太后就遣人来传唤?」
舒梵微怔。
「假传圣旨,私自调派边防府兵,这一桩桩一件件,换了旁人十个脑袋也落地了。谁能像姑娘这样有恃无恐,高高拿起,轻轻放下?」芍药嘆气。
别的不说,龙渊剑是陛下佩剑,昔年太-祖皇帝赐予陛下的生辰礼,竟然轻易赠予了一个女子?
第3章 养崽
舒梵回到府上已经很晚,却还是被叫到棠棣院。
院中常年焚着檀香,分明栽种着不少花木,花木的气息却很淡。
卫敬恆下朝后换了身交领常服,站在窗边不言不语,神色看上去有些阴沉。
舒梵知道他近来在渭河治理的差事上犯了错,又害得自己老师被政敌狠狠参了一本,如今已成太傅一党的边缘人物,心情自然不佳。
她屏息静气,放轻了脚步上前:「父亲,您找我有什么事?」
「听闻太后召见你,可有要紧事?」卫敬恆语气疏离。
舒梵知道他不过是担心自己触怒太后连累他罢了,心里更凉,面上却愈发平和恭敬:「太后要缝製衣裳,听说我绣活好,叫我过去和宫人商讨一下,并没有旁的事。」
卫敬恆本意也不是问这个,不咸不淡地点点头便揭过了,开门见山道:「你和鸿轩的事情打算怎么办?」
舒梵眉心不觉皱了一下:「我跟他那段早就过去了,父亲问这个做什么?」
「糊涂!」卫敬恆眼中掠过一丝阴霾,瞥她一眼,强自按捺,语重心长道,「他是陛下钦点的探花,又进了枢密院,如今是天子近臣,未来飞黄腾达指日可待。他来府上找你,可见对你还余情未了,是个重情重义之人。这样的男人打着灯笼都难找,你还在矫情什么?怎么,还指望那个孽种的生父来迎娶你?两年过去了连个影子都没有,这么没担当又窝囊的男人,你竟然还惦记着?」
舒梵心里狂跳,欲言又止。
若是他知道团宝的父亲就是当今圣上,不知会作何感想?
「罢了,你回去好好想一想。」卫敬恆似乎也不想跟她多说,摆摆手让她退下。
舒梵躬身退下,廊下侍候的小厮弯腰替她开门。
马车疾行往西,返回她自己的住处。
之后几天,长安一直细雨绵绵,整座皇城好像浸润在潮湿的水汽中。
天空能见度很低,早起一支窗,视野里都是雾蒙蒙的一片。
太白街以南的朱雀巷,一座隐蔽的宅子里。
舒梵披了件斗篷站在窗边,苦恼地想,要不要给团宝去买桂花糕?
身后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舒梵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微微一侧身,余光里果然看到团宝光着脚丫丫站在青砖地上,不由黑下脸来:「团宝,把鞋子穿上!」
团宝手拽着大床的帘幔不肯松,整个人几乎是挂在那边。
一双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望着她,眼睛一弯,成了两弯月牙,胖乎乎的小手塞进嘴里吮着。
虽然全院装了地龙,有时候温度并不都很暖和,舒梵皱着眉过去替他将鞋子穿上:「一点也不听话!」
团宝抱着她的大腿,把小脸蛋享受地在她腿上蹭来蹭去,嘴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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