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均匀而平稳,胸膛微微起伏。
寝衣质料单薄,隐约勾勒出肌肉轮廓。
她忙移开目光不敢乱看,过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拾了寝被躬身替他掖上。
可就在近身的那一刻,一截腕子倏的被人攥住,原本阖上眼帘的皇帝蓦的睁开了眼睛,眼中如有冷芒流转,锐利得叫人不敢直视。
舒梵吓了一跳:「陛下……」
看清是她,皇帝略怔了一下,手里的力道鬆了,声音也柔缓下来:「怎么是你?」
舒梵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迟疑的片刻,却见他已经重新阖上眼帘。
四周再次陷入沉寂,不知是哪里起了风,半撩起的竹帘復又落下,像有一隻无形的手将之託起又鬆开。
那竹帘间透出的昏寐阴影仍在砖石地上轻轻摇曳。
第8章 恋爱
皇帝的伤早就没有大碍,每日换过解毒膏,连着清了几日,余毒也渐渐消去。
舒梵想念团宝,好几次想和刘全说休沐的事儿都寻不到机会。
这日去便殿轮值,抬眼就看到刘全领着一个小太监出来,便上前福了一福。
刘全听罢她的来意有些为难,说没有这个规矩,瑨朝女官宫人只有逢家中大喜、大丧,经报备才可离宫,平时是不能随意出宫的。
不管舒梵怎么说他都不肯鬆口,她心里便有些郁郁的。
用过午饭,刘全遣人来说皇帝在南苑射猎,让她前去侍奉。
到了南苑,舒梵让带来的小宫女看着,教了一番如何清点箭矢等器物更加便利,便听得耳边「咻」的一声破空声,却是一支长箭穿过,正中前方红心。
「好——皇兄好箭法!」晋王拍手称好。
皇帝没搭理他,搭箭抬弓,随意又射出三支箭矢。
只听得「哆哆哆」三声,三支应声中靶。
李玄胤兴致缺缺地收了弓,随手扔给身后紧赶上来的小太监,接过帕子擦了擦手。
晋王又是连声吹捧,被李玄胤冷淡喝止:「行了,你以为是街头卖艺吗?」
李玄风干笑一声,讪讪地住了嘴。
抬眼见舒梵过来,一身女官服饰,他目露诧异,笑道:「卫娘子怎么进宫了?」
舒梵跟他见礼,随口敷衍道:「天家垂怜。」
她的模样是娴静端庄的,只一双圆润勾挑的杏眼乌黑动人,滴溜溜一转便很是生动,给人主意很多的错觉。
李玄风府上还有事,便躬身退去了。
皇帝今日穿的是一件修身的袖箭服,她余光里一瞥便看到他搭在弓弦上的手,十指修长,纹丝不动,明黄色的袖口规整窄束着,章纹繁复,露出一截杏色内衬,很是矜贵。
往日见他都是广袖常服,鲜少这样利落穿着,倒是多几分平易近人之感。
舒梵想着团宝的事,在他射出两支后寻着机会上前:「陛下可要用膳?」
「不用。」李玄胤道。
她退到一边,见他又射出几箭,日头逐渐西斜,又忍不住上前道:「陛下可要喝茶?」
他这次终于正眼看她:「有话直说。」
被他这样瞧着,舒梵脸颊有些微赧,犹豫会儿才低声道:「团宝一人留在府上,我不放心。」
皇帝仍是静静望着她。
舒梵才咬牙继续:「我想去看他。」
「只是看一眼?」他唇角淡淡一牵,好整以暇地端看她。
舒梵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鲜少看到他笑。
李玄胤的笑容转瞬即逝,人已迈步离开:「准。」
舒梵尚且来不及思量他方才那句话的含义,无暇多想,沉浸在可以出宫看孩子的欣喜中,连忙躬身谢恩。
年节在即,庄子上也是一派热闹。
归雁和阿弥将该置办的东西都置办得差不多了,一应整理成册交给舒梵过目。
舒梵看过后觉得没问题,夸讚了她们一番,每人赏了十几两纹银。
「团宝,跟娘亲念,甜饼——甜饼——」舒梵摇着手里的一张烙饼循循善诱。
团宝闭着嘴巴,试着张了张,脸上的表情委委屈屈的。
「还是不会啊?」舒梵垂头丧气。
趁她不备,团宝已经抢过了甜饼塞进嘴里。
舒梵气急了,追得他满屋子跑:「你都没念,怎么可以偷吃——」
等她追到团宝,甜饼已经被他啃得七七八八东一个窟窿西缺一个角了。
团宝两手各捏着半块甜饼,无辜地看着她。
母子俩大眼瞪小眼。
腊月前几天,舒梵去找了裴少宇,询问他怎么教导孩子说话的技巧。
裴少宇是裴鸿轩的远房亲戚,寄居在裴家,和她关係尚算不错。她现在这个身份,不便再找裴鸿轩,找是私塾先生的裴少宇也一样。
「多说多教。」裴少宇笑道。
「先生这话,和没说有什么区别?」舒梵心里憋了口气。
裴少宇也不生气,淡笑道:「这事也急不来。」
舒梵没有别的法子,就此告辞。
因着团宝快两岁了还不会说话的事儿,舒梵心里实在郁结,回宫时心情也不佳,一路上心事重重只顾着埋头走路。
谁知斜刺里走来一人,她压根没看路,径直撞了上去。
好在对方伸手虚扶了她一把,继而头顶一道淡漠的嗓音:「走路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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