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人明知惹人生气,也知自己是如何惹人生气了,但偏偏那副直男行事风格不仅没能让人降下怒火,反倒像添了几根柴,越烧越旺。
「你怎么还生气了?」
「我平时同你这么讲话也没见你生气。」
「南佳?」
「南佳!」
他颇感无奈,挠挠眉心试图能从这样的动作里想出什么办法来,但结果显而易见,方法没有想到,人倒是越走越远。每叫一声「南佳」,前方纤瘦的背影倒似脚下生风,恨不能插根翅膀飞起来摆脱他。
北野插兜的手不自觉抽出来,舔了下唇角,注意身旁两位女生看向他的眼神,似有同情的意思。男性自尊不分年纪大小,他扯出不尴不尬的笑容,为自己找补:「脾气惯得越来越大。」
两女生抿着唇为他找台阶的行为点讚,马尾女生朝他竖起大拇指:「好男人典范。」话落拉过身旁同伴火速离开现场。
北野找到她已经是五分钟后的事情了,她正坐在一家咖啡店门前的休憩场所,只有两桌坐了人。他过去时,她正尝试给自己抹药,动作彆扭,棉棒总是与伤口位置完美错过,不是过高就是过低。
既然追过来了,总得表表求和的态度,他轻轻叩响圆桌,主动找话题:「我帮你。」
她置若罔闻,即便动作滑稽依旧不低头寻求他的帮助,冷淡拒绝:「不用。」
北野以前听关智斌和俞飞说起过女生生起气来比火山喷发威力不低,那时蹦出来的一个字都有可能是点燃的小火苗。从前他只觉夸张,一定是那两位方法没用对,活该人家女生不搭理,换作是他……呵呵,现在他深有体会,换作是他也好不到哪儿去。
「哎,差不多得了,老这么生气没意思。」
「我又没让你坐在这儿安慰。」
统共说了两句,他反倒成了脸皮厚上赶着求和的舔狗,霍然起身,习惯性双手抄兜,站在她对面,低头看她:「你非得这样说话是吧?」
南佳撇过头去没看他。连她自己都不清楚自己在气什么,就好像知道他不会同她真计较,却忘了眼前这人的心气比她只高不低,或许在他接二连三放低姿态,得到的都是她冷淡的回应,他也懒得再哄。
「行,你可以。」他说完这话转身就走。
南佳抹药的手一偏,白色药膏划过脸颊,带起一丝冰凉黏腻。她坐在原位没有起身没有看他走到何处,只是静静坐着,慢慢放下手里棉棒搭在药盒上。
北野的突然出现让她意外却也心存感谢,不是所有人都可以不惧危险跑来帮忙,他能和关智斌,俞飞等人一起过来,看到她受了伤会替她着想,帮她请假免得引起顾严注意,种种事,种种行为,他都做的很好,甚至远超一位朋友该做的。
而她呢?因为今天发生的事,心中烦躁,明明知道他这人说话做事就是那样,却偏偏非要和他硬着来,把话说得不肯退让。她到底在做什么……
南佳趴在桌子上,将脸埋进臂弯,不想去看路上形形色色的人与物,困在这臂弯里的黑暗是难得的安全感。
圆桌似有东西放下,她感受到掌心传来轻微的震意,从臂弯处慢半拍抬起头,茫然的眼神在看清身旁站的人后,眸底划过一丝不可置信:「你……你不是走了?」
北野放下手里另一杯打包好的热饮,瞥见她脸颊上还未来得及擦去的药膏:「你可真够笨的。」
依旧是跩里跩气,嫌弃人的口吻。
他倒是懒得拘囿于男女授受不亲的想法,拇指指腹迅速蹭掉她脸上留下的膏体:「你怎么不往脑门抹?看能不能让你清醒会儿。」
这次,南佳选择了闭口不言,默默端起桌上温热的饮料:「谢谢。」
「有喝的就不生气了?」他移步到隔壁桌,靠在那儿双臂环抱看她喝的有滋有味,「我怎么才发现你还挺现实。」
自知理亏,南佳咬着吸管听他阴阳怪气的话,在听到第四句后,不轻不重放下手里热饮,转头看他:「你说完没?」
「暂时说完了。」
「那好,现在听我说,」她嫌一直转头说话不舒服便调整坐姿与他面对面,「首先谢谢你的奶茶,其次我可没说一杯奶茶就原谅你了。」
像是一早猜到她会有这样说法,北野略略点头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说说。」
她「嗯」了几秒,瞥见不远处坐着的一对情侣,男人给女人送了一个很好看的髮簪,女人脸上露出欣喜的神情,双手轻轻捂住唇,眼眸中透露出对这份礼物的惊喜。她拿起簪子将头髮顺利挽起,成功后侧头让男友看。大约是得了讚美,女人眉眼弯弯,端起桌上咖啡浅抿一口。是热恋中情侣常做的事。她盯着看了会儿有了灵感。
「喏,你要是能给我变出来一个头绳,让我现在把头髮扎起来,我就不生气了。」
「那你还是生气吧。」
她微怔,反应过来后瞪他一眼:「就知道你不是真心想求和。」
「你这是出难题,难不成我去给人家簪子抢过来?」
「行,不给你出难题,你就当我没说。」
她本就是故意逗趣,当然清楚他一个男生身上怎么可能会有头绳,无非是听他占了点理一直阴阳怪气想杀杀威风,让他知道你北野也有做不到的事。
这会儿都安静了下来,南佳捧着热饮慢慢喝着。因着坐在外面,风起,树叶吹得簌簌作响,也吹乱了她披散在肩后的长髮,不听话地跑到前面,缠绕纤细的脖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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