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满足,也很舍不得,很努力的让自己保持清醒,但最后还是闭上了眼睛。
他以为自己会就那么死掉,再也不会醒来。
并没想到他自己命格过硬,生命力出奇的顽强,大量失血的情况下,到医院经过大夫们的连夜救治,居然又活了过来。
再次有了知觉的时候,他脑子先懵了一阵,睁开眼睛看看周围,发现自己是在医院里,意识到自己还活着,他近乎狂喜。
只不过,狂喜不到两分钟,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他的爸爸冲了进来。
昨晚明明被警察带走了,但也不知道怎么逃出来了,带着一身酒气进病房之后,把沈郁从病床上拖起来,扛着就往外走。
大夫和护士们立刻过来阻拦,但拦不住,只能再次报警。
一个从警察局逃出来的人,他知道自己再被抓回去后会面临什么,所以护士打电话报警的时候,沈郁爸爸阴沉着眸子再医院走廊里站了会儿,片刻后忽然转身,拐进楼梯间后,直接上了楼顶。
邢延守了沈郁一夜,早上的时候大夫让交住院费,他去医院外面的银行取了个钱的功夫,回来的时候,沈郁已经被爸爸拖到了楼顶天台护栏的外面,往前倾倾身子,人就会掉下去。
十八层的医院大楼,掉下去绝无生还可能。
被拖上来之前,沈郁拼命挣扎,被爸爸抓着头髮在墙上用力撞了两下,现在被扔在护栏外面,已经没了意识。
而爸爸则正蹲在他旁边抽烟,通往楼顶天台的门外围着一群人,但谁都不被允许靠近,都只能隔着很远的距离站在那里干着急。
邢延拨开人群走进去,看见沈郁被扔在天台的边缘摇摇欲坠,吓的腿一软,扑通一声直接跪在了地上。
沈郁爸爸注意到了他,远远的冲他招了招手,不过在他颤抖着爬起来走过去距离五米左右的时候,沈郁爸爸又冲他吼了一声:「站那儿!」
邢延立刻定住,连呼吸都不敢出声。
沈郁爸爸蹲那儿看了他会儿,抽了口烟。「喜欢他啊?」
邢延屏着呼吸小心翼翼的说。「 喜欢。」
「呵呵。」沈郁爸爸就笑了。「喜欢他什么,狗东西屁用没有,天天就他妈知道咬人。」
邢延很害怕,也很愤怒,嘴唇都发了白,但怕触怒了沈郁爸爸,仍然屏着呼吸小声说话。「他是你亲儿子啊。」
「亲个屁,呵。」沈郁爸爸又抽了口烟。「他妈浪着呢,谁知道跟哪个生的。」
话音落地,远处围观的人群里又走过来了两个人,是沈郁的妈妈,她身后还跟着另一个男人。
沈郁妈妈走到邢延旁边,也在那里停下,对沈郁爸爸说了句。「 确实不是你的。」
只见听了这话,邢延瞬间哆嗦了下,立刻转头看向沈郁妈妈,满眼的惊诧与不可思议。
虽然沈郁爸爸毫无人性,但生了副好皮相,沈郁五官像妈妈,可脸型轮廓包括体型都很相爸爸,只看长相就能知道他们是亲父子。
而且就算真的不是亲生的,在这种时刻,沈郁妈妈也不该说这样的话。
毕竟,沈郁爸爸现在不能受刺激,他们的一言一行,都关乎沈郁的生死安危。
「他跟你长的很像。」 邢延突然插话对沈郁爸爸说。「不可能不是亲生的。」
他说的很着急,很迫切,急的眼泪都突然掉了出来。
沈郁爸爸叼着烟看了他一会儿,又笑了。「 行,这狗东西行,没白活这一遭。」
「你要钱吗?」
邢延从裤兜里把自己刚取的钱一股脑儿掏出来,颤抖着递向他。「 我可以把我所有的钱都给你,以后我还会赚钱,赚的钱也都给你,我保证说到做到,求求你把他给我,行吗?」
「瞧瞧。」 沈郁爸爸抽了口烟,啧了啧。「瞧别人家的儿子,多懂事。」
沈郁妈妈直接跟了句。「 也不看看别人是怎么当的爹。」
邢延立刻又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神情淡漠,情绪平静,眼眸沉了沉,低声对她说了句。「您别说话了。」
沈郁爸爸见状,直接冷笑了一声。
邢延平復了下,回头又对沈郁爸爸说。「 叔叔,您放心,以后有我在,我会帮你管教他,不会再让他跟您动手,我们以后工作赚的钱也都会交给您。」
沈郁爸爸睨着眸子问。「他能听你的?」
「 能。」邢延立刻说。「 我能管住他,我向您保证。」
沈郁爸爸蹲着抽着烟琢磨了琢磨,看表情是态度上稍稍有些鬆动了。
邢延观察着他的表情,立刻又说。「沈郁之前说过的,不管你们之间对不对脾气,关係好不好,爸爸始终是爸爸,活着会养,老了会给送终,他无论如何都不可能会不管您。」
沈郁爸爸又琢磨了会儿,看起来态度更加缓和了些。
偏偏这时,沈郁的妈妈又突然说了句。「 他不配孩子给养老送终。」
「你闭嘴!」
邢延吼了她一声,随后立刻转头继续对沈郁爸爸说。「 叔叔,你们是亲父子,身上留着一样的血,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以后我们好好相处,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您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