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白一宁回答他,「雨季也不是不停地下雨,而且像今晚的暴雨更少见,你放心睡你的吧!」
这一晚的温度降得还是很明显,两个人紧紧地拥着入睡,彼此间不留一丝缝隙,依偎到了凌晨,破空的几声鸡鸣把俩人从睡梦中吵醒。
院墙外还有人声吵闹,秦峥揉了揉眼睛给白一宁掖好被角,慢慢下地出去门,韩芳和刘兰芝今天也起的格外早,雨已经停了,房檐上滴答着雨滴,溅在地面炸出朵朵银花。
秦峥走到大门口向外张望,只见家家户户站在门口,远处竟然有警察。
他好奇地问:「出什么事了?」
「死人了!」刘兰芝嘆口气,「是那个外来户,昨晚跳河了。」
秦峥皱了皱眉:「自杀?」
「还不清楚,警察挨家挨户问呢!」刘兰芝说完不久,警察站到了他们面前,一男一女看了眼大门口的三个人,拿起手写板问:「谁是秦峥?」
秦峥从刘兰芝和韩芳中间挤了出来,他说:「我是,怎么了?」
男警察看了他一眼问:「你和昨晚的死者乔三三,认识吗?」
秦峥被泥土封铸在原地,他眨动着眼睛问:「什么,什么意思?」
男警察见他脸色瞬间褪成苍白,皱眉问:「你怎么了?」
「什么意思?你说,你说死的是?」秦峥张了张嘴说不出那个名字,他始终像木偶,瞪视着眼前的一切,手指不知道该怎么动,耳边出现了耳鸣声。
女警察耐心的回答了一遍:「死者叫乔三三,初步判断是投河自杀,不过也不排除昨晚的大雨冲刷了一部分痕迹,所以我们需要调查一下他的社会关係,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刚刚听村民交代,你们好像是朋友关係?」
刘兰芳声音有些颤抖,回头问秦峥:「小秦,你们,你们认识吗?赶紧和警察说清楚!」
她们以为他是被怀疑对象,韩芳着急地手语都乱了,咿咿呀呀地说着什么,是在给秦峥澄清昨晚他在家。
秦峥艰涩的吞咽了几下,回身安抚好刘兰芝和韩芳进屋,他关上了大门,站在门外和警察说:「是,我们是朋友。」
「那他……」
男警察还没问,秦峥打断了他:「我现在能去看看他吗?我,远远地看一眼。」
两名警察对视了一眼,点了点头。
秦峥疯狂地跑向出事的麻河,一路上他的大脑还处于空白状态,眼看就有救了,乔三三能逃出去了。
不远处听到了乔有龙哭天抢地的哀嚎声,河边围了半个村的人,乔三三已经被捞了上来放在担架上,盖着白绸布,麻河边都是警察在取证。乔有龙跪在警戒线边,含糊不清地叫喊着。
秦峥慢下了脚步,被隔挡在人群外围,但他由于个子高还是能看到河边那一抹刺眼的白,那抹白如同他心上的死灰,盖满一层又一层,压的他窒息,压得他麻木的身躯轰然倒下。
秦峥当然没有理由跪,他是腿软,膝盖嵌在泥里,脑海里都是他见乔三三最后一面的情景,最后一声喊他「峥哥」。
秦峥不是没经过的死亡,他甚至比谁面对死亡都要深刻,可是现在,他只有无数懊悔和遗憾。
乔娇娇也在警戒线一边跪着,只是没有眼泪,没有哭声,乔有龙忽然抬手扇了她一巴掌,大喊着:「你弟弟都死了,你个白眼狼,连滴泪都不掉,当它是珍珠啊!马尿都比不上!白养了个牲口。」
周围的村民急忙上去拉乔有龙,如果不俗是警察在,秦峥一定会上去摁住对方暴打一顿。他立刻起身和身后的警察说:「我有情况反应,两位警官,重要情况!」
就这样,秦峥被带去了附近的派出所,和乔有龙和乔娇娇一起,陪着乔三三的尸体进去。
乔有龙下了车看到秦峥,直接衝上来就是一拳,被男警察掏出警棍直接拦了回去:「这里是你闹事的地方吗?」
秦峥用舌尖顶了顶右脸,朝他笑了一下,眼神里射丨出寒光让乔有龙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止住了他的所有咆哮。
白一宁醒来才看到秦峥的消息,很简短,但每一个字都是晴天霹雳在炸耳,秦峥说:「乔三三死了,我去派出所做个笔录,你别担心。」
白一宁双手颤抖,眼睛茫然地涣散着,手指抓握又张开,完全没了力气和思考,只剩下亢奋的心跳声时不时地传回耳畔。
过了很久,白一宁才接受了这个事实,乔三三是被看不到一丝希望的家庭逼上了绝路。
青城的这场雨来得不是时候,白一宁在家坐卧难安了一整天,到了午后又开始下雨,甚至因为秦峥毫无消息,他心急如焚开始胃痉挛起来,还怕刘兰芝和韩芳多想,他得在她们面前强颜欢笑去安慰她们。
秦峥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刘兰芝打着伞也要在门口等他,远远地看到秦峥在上坡,白一宁也顾不上长辈在,衝进雨地里去抱他。秦峥结实地接住对方,抱紧些说:「我没事儿,就是去交代了些事情,真没事!」
刘兰芝和韩芳打着伞着急忙慌地走了下来,秦峥鬆开白一宁,和她们道歉:「让您和芳姨担心了,我没事,奶奶!」
刘兰芝高高举起伞给这俩孩子打过头顶,看到了秦峥右脸上的淤青,忙问:「警察打你了?小秦,你可别骗我,到底怎么了?那个娃娃的死和你有关係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