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心被包裹在温暖的云里,主动去搂秦峥的脖子,把他真的当成了这一刻的依靠。
秦峥拍着他的后背:「还有半个多小时就是新年了,新年胜旧年,一切都会好的。」
还有半个小时,房间外陆续有烟花爆竹的声音,人们在庆贺新年。
屋内相依的两个人,紧紧地拥抱。
白一宁翻个身子背对秦峥,秦峥的手就搂着他的小腹,这个人哪里都是滑的,重归安静之后,白一宁在感受着真切的抚摸,他第一次被人这样亲近,恰好这个人,他很喜欢。
屋内太热,两个人的被子搭在腰以下,秦峥就这样看着白一宁赤裸的上身,怀里的人很瘦了,肩膀上还有微微凸显的骨头。
秦峥忽然凑过去,亲了亲这个地方。
白一宁顿时又抖了一下,秦峥不敢造次:「不好意思,我,没忍住。」
白一宁笑说:「没关係。」
秦峥想亲的可不只是这里,他也没动,只是压抑着心里的喧嚣,闭上眼睛准备就这么睡过去。
「我睡觉不脱衣服,洗澡只能进了浴室才脱衣服,即使再炎热也不会赤膊,不是因为我矫情,我也没病。」白一宁笑了笑,「不是要听我讲故事吗?秦峥,抱紧些,我给你讲。」
白一宁恨不得把自己嵌给身后的人,他感受到秦峥紧紧地抱着他,白一宁握着他结实的手臂,这些对他而言,都是久违的安全感。他慢慢地说:「初中的时候,我发现了自己的性取向,在那个所有人都情窦初开,有异性的时候,我暗恋的对象是一个男生。」
「然后呢?」秦峥能感受到白一宁语气里的哀伤。
「我很想和他靠近,放学和他一起回家,周末一起出去玩,那个时候,所有人都以为我们是关係很好的兄弟,他也把我当成他最好的兄弟。
「后来我们家里遭遇了很多的变故,他只是一开始问候安慰,让我别多想,祸不及妻儿,我不会受影响,我想不管怎么样,还有他在。
「我那时候请了很久的假,等再回学校的时候,我们的关係不再像从前了,他有了新的伙伴,一起上学,一起回家,周末出去玩,因为我家的房子被抵押,我们不得不搬回老家住,但我被留在市里住校读书。就这样我看着他每天和别人一起玩闹,孤独成了我一个人的。
「我变得孤僻,不爱说话,这也是为什么我愿意帮陈让的原因,我觉得他和那时候的我很像。中考完,我回了乡下老家,我们没了联繫,但我还是喜欢他,疯狂的想他,我把这些见不得人但心思都写进了日记里,那年夏天妈妈也走了,我觉得我和他那些美好的回忆成了我活下去唯一的支柱,熬过了那段痛苦但日子。」
秦峥听到了哽咽,白一宁顿了顿,调整了气息继续说:「上了高中,我们居然又到了一个学校,因为认识的人不多,我们又走到了一起,那个时候我觉得,这样就足够了,让我一直陪着他就好。高一暑假,我们相约去旅行,但同行的有四五个人,我俩住一个房间。我的背包扔在桌上,里面的东西散落着,我当时觉得很热,只想洗澡,也是我洗澡的间隙,他翻开了我的日记。他什么都知道了。」
秦峥感受他的害怕,把白一宁转过来,紧紧地抱着,对方贴着他的胸膛,继续说:「后来,等我洗完澡出来,他拿着日记问我是不是同性恋,我说是,他忽然发疯似得把我的日记撕了,骂我噁心,变态,活该被男人干,然后当天晚上他收拾东西就买了回程的车票,他这样一走,同行的其他人也都知道了。中学时期,被两个人知道的秘密,註定会被所有人知道。高二开学,大家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我被分到的那个宿舍,一到晚上他们就会说,白一宁,你脱了裤子让我看看,你下面到底长的什么?」
白一宁能听到秦峥急促愤怒的呼吸,他蹭了蹭他的脖颈安慰对方。
「然后我不理会,他们会变本加厉的羞辱我,我害怕,不敢脱衣服睡觉,他们甚至会跟着我去男生厕所,有一次礼拜天趁着人少,他们把我堵在厕所,非要脱我裤子,一群人上来扒我的衣服,他们就那样,扒开我的校服,秦峥,就,就那样……」
秦峥感觉到他的恐惧,抱着他说:「不怕了,不怕了,都过去了。」
白一宁一直都觉得哭很丢人,可他还是抱着他哭了出来。
「他们扒开我的衣服,拿手机拍,说看我有没有长乳丨房,又扒开我的裤子,说双丨性人才会又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要看看我下面有没有长那些东西。」白一宁嚎啕大哭,「我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会这样?」
秦峥眼眶也湿润了,他恨不得回到白一宁十七岁的时候,把那群人打一通。秦峥的世界很简单,简单到只有保护白一宁这一个概念。
「我们不提这件事了,不提了。」秦峥蹭他的脸,两个人赤体交缠越来越紧。
白一宁渐渐平復下来,带着哭腔说:「我刚刚让你试着碰我,我在想,你不是他们,你不会因为我喜欢男生就对我羞辱谩骂,所以你抱紧我,就别再鬆手了。」
秦峥吻了吻他的额头:「对,我不是他们,我不会那样对你,现在有我在,不会再有这种事发生。」
白一宁点点头,他居然相信了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的许诺,相信了这个人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