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峥就是在这样的环境里,无比期待离开他的那天,高考是一个契机,秦峥打算靠自己作画来闯出一番天地,可惜又被秦昊松套上绳子拴在身边。
马上要到中秋了,秦峥觉得这些节日和他都没有关係,他只想逃离。
他不是没有离家出走过,之前要么去亲戚家住,要么去朋友家住,可自己已经过了十八岁的生日,这个时间节点好像在告诉他,他是个大人了,很多事不能再去做了。
已经接近凌晨十二点,街道上寥寥无几的行人匆匆赶路回家,秦峥有些凄凉的想,偌大的城市真的没有一束光是为自己照亮。
他看了眼时间,做了个决定。
零度酒吧离他的大学不远,秦峥想着,喝醉之后也能回学校凑合一晚。他现在是需要醉的,忘了这崩溃的现实。
一进酒吧的门,震耳欲聋的节拍就敲在他心上,秦峥放眼望去,都是青春和荷尔蒙的炸裂感,他露出了一个地表情,努力地融入,挤过舞池里摩肩接踵的人群,找到了吧檯,这是他第一次来酒吧。
上初中的时候,就有人邀请过他,秦峥对于这些地方有种天然的抵触,那时候母亲也还在,这些地方都是母亲和他说的,不怎么安全的地方。
吧檯的人不多,有三位调酒师,都正低头忙着调酒,客人大都在舞池和卡座。他看不到调酒师的正脸,也不想让人看出他是第一次来,拿起面前的杯子敲了敲桌子:「一杯威士忌!」
离他最近的调酒师忽然抬头,四目相对的瞬间,炫彩的灯光扫过对方的脸,秦峥一惊,手里的杯子差点脱手。
白一宁也没想到会在这里又遇见学弟,他甚至感觉自己打工的地方,都被这个人踩了点。震惊之后他又恢復了淡然的表情,问秦峥:「假期消遣?」
秦峥点头:「随便来,来看看。」
白一宁还第一次听到,把来酒吧说得像逛景区:「只喝威士忌吗?」
「嗯。」
白一宁一直想找他说还钱的事,秦峥似乎也想到了,他直接说:「上次的钱不是我失误转错,除了那些买东西赔偿的钱,还有表示你帮我解围的感觉,我不喜欢欠别人,你不拿着,我不安心。」
白一宁只好说:「好。」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调酒的时候特地往秦峥这里挪了挪,配着躁动的音乐,白一宁的声音比那天要高好几度:「之前喝过酒吗?」
秦峥毫不犹豫地点头:「喝过。」
白一宁浅浅地笑着,抬眸瞟了秦峥一眼:「看好了。」
秦峥还没反应过来,对方让他看什么,一个冰球掉进了酒杯里不停旋转,量酒器从他背后飞了出来,白一宁稳稳地接住,威士忌从细长的过滤嘴处缓缓流进,秦峥还没看清倒了多少,半个柠檬已经从对方的手中压出了浊汁,这一切就像是表演,液体倒入摇酒杯中,白一宁衝着看呆的人微笑,随后开始疯狂地振臂摇酒,秦峥循着他的动作看到了对方的眼神,白一宁的视线从来没有离开过秦峥。
暗色的流光下,白一宁的皮肤更白了,一双墨色的眼睛像点缀着的宝石,格外明亮,眼尾永远噙着笑意,但毫无戏谑之感。无论谁被这样注视,都无法再淡然处之。
秦峥慢慢地收回视线,不再和他对视。
长长的调酒勺在白一宁修长的指尖开始打转,秦峥又把目光投向他的手,绿色的柠檬条被他轻轻一扭,放在了酒杯边沿。
「先生?您的威士忌酸,好了。」白一宁把酒推到他的面前。
秦峥道谢之后,端起来品尝,因为有冰球,杯壁很冰,他倒腾了两个手才适应这个温度。秦峥只喝过白酒和啤酒,他以为酒都差不多,喝了不大不小的一口,直接呛得咳嗽起来。
白一宁也没笑,他在这里工作两年,造访的客人是什么酒量,喝没喝过,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他拿着纸巾递给秦峥:「慢点儿。」
秦峥尴尬地接过,捂着嘴咳嗽,他不满地抱怨:「太冰了。」
「我的错,今天这杯算我的。」白一宁又拿出调酒的工具,「再给你调一杯不冰的。」
「算了,不用调了,直接把酒给我就行。」秦峥咳得满脸通红,心底的惆怅更深了,刚刚的表现有些丢人。
白一宁见他愁眉苦脸,多问了句:「你怎么了?」
「你管得着吗?」秦峥不快地还回去。
白一宁点点头:「好。」他依然耐着性子,「还是威士忌吗?」
「对!」秦峥对这个人不痛不痒的性格实在恼火。
白一宁把酒拿给他之后,就去忙着给别的顾客调酒,他看得出来秦峥是遇到了烦心事,不是单纯来消遣。
酒入的是愁肠,秦峥猛喝了几口,又开始咳嗽,喉咙到胃像点了一把火,不停地烧,烧到最后他都有些麻木了。目光不自觉地又看向了一旁的白一宁。
吧檯渐渐围过来几个人,这些人是衝着白一宁来的,秦峥能看得出对方狡黠的眼神在对方的脖颈以下不停地循环。
这些,白一宁没有注意到,他调酒的时候很专注,只会注意着眼前的杯具和酒液。
「真他么漂亮!那手,那细腰,啧啧啧!」
「诶,你问问,多少钱一晚上?」
「靠!你去问,问出来,钱我双倍出,剩下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