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格提议:「你主动上前询问一下那些学长学姐,很多没收到简讯的,都是这样进来的,学校也是这个意思,你大胆一点。」
秦峥看到后冷哼一声,他宁愿退学也不要主动去说,明明就是双向的选择,凭什么要自己去争取,和别人挤占同一个人。
想到这里,秦峥更气了,来这个学校就是错误。
就这样,一直等到了傍晚,肚子「咕咕」地叫着。秦峥靠着校门口的花坛坐在地上,看着空旷的四周,已经争先恐后冒出头的繁星,心里越来越凄凉。
是酸涩,是难过,他从书包里翻出自己的画册,一页一页的欣赏起来。如果不是秦昊松坑娃,他现在应该去的是美术系,秦峥想,他喜欢用画笔勾勒心里的世界,这是在他母亲走后,他唯一和世界和解的方式。
想到母亲,秦峥的眼里不争气地蓄满了泪,从他画第一幅画开始,母亲就曾说,小峥将来会是大画家。小升初那年,收到的第一份礼物也是母亲送的画笔和水彩。
这些七彩的斑驳如今看来,满纸遗憾。
手机「叮叮」两声,秦峥收回神思,急忙拿出来看是不是接新的简讯。还没来得及低头,身后有人轻声喊自己的名字。
「秦峥?」
秦峥抬眼的时候,眼尾在昏黄的路灯下还渗着软红,双目潮湿地看向来人。
背着光,对方又带着长舌帽,秦峥看不真切他的脸,只能看到那泛着光泽的唇,闪动着晶莹,扑面而来的幽香让他切实地感受到对方离自己很近。
秦峥委屈又湿润的眼神把这位学长看愣了,心头的歉意更重一些。他温着声音说:「别坐地上,小心着凉。」
秦峥本就在气头上,见他搭腔,瞪了他一眼:「你谁啊?」
对方只好主动伸手道歉:「白一宁,本来是安排我接你入校,有事耽误了,实在不好意思。」
秦峥一听这话,咬得后槽牙都在响,他站起身来,把画册装进书包,竭力地控制自己的情绪。白一宁主动上前拉他的皮箱,秦峥怒喊了一句:「别动我东西!」
白一宁鬆开手:「我帮你拿。」
「离我远点。」秦峥一把拉过皮箱,直接把人撞到了一边。
白一宁也没生气,跟在他身后问:「吃晚饭了吗?」他的声音很轻,夜风像是配合这种温柔,吹在秦峥脸上,有些撩动的痒。
秦峥觉得这个人大概是棉花做的,没有脾气,不痛不痒,他冷问:「我说我坐在地上吃泡麵了,你信吗?」
白一宁看着他因为生气涨红的脸,笑了笑:「那我带你去外面吃。」
「您不是忙吗?哪有时间吃饭啊,送我进去,您赶紧去忙吧。」秦峥故意酸他,发泄着被冷落一天的不满。
「新生学长带学弟吃饭是必须的流程,一会儿还得拍照上传给学生会,走吧,想吃什么,我带你去。」白一宁上前一步,把他手里的行李箱拉过来,「学校的饭菜不太好,也怕你不习惯,附近就是大悦城,不远处是万象城,想吃什么都有。」
秦峥没再抢回行李箱,他的确有些饿了,更何况和眼前的人不熟,初次见面的陌生人,没必要搞得仇深似海。
「就去大悦城吧,随便吃点。」
白一宁点点头:「箱子里有贵重物品吗?」
「没有。」
「那先放在门卫这里,一会儿回来取,学校晚上十一点宵禁,现在还早,还有什么要置办的东西,可以去买,你的箱子和你的书包里似乎没带必需品。」
秦峥暗暗惊讶这个人的观察力。两人并肩走在路边,他侧目打量起了身边的人,宽鬆的短袖衬衫在风里乱翻,右手里握着充电宝,却没有连手机。路灯愈发昏暗,他想竭力看清这个人的脸。察觉到秦峥的目光,白一宁笑说:「一会儿就看到了。」
秦峥被他这没来由的话,说得无言以对,只好否认:「谁看你啊?你们学校的人都太自恋了吧!暑假加了俩学长,也是上来就发自拍,我就是想问问学校情况,又不是和他们搞对象,这辈子最受不了自大狂。」
「学长?」白一宁抓住重点:「你喜欢男生?」
「开,开什么玩笑?你,你才喜欢男生呢!」秦峥高声反驳,「这种事能乱说吗?」
白一宁笑了笑:「嗯,我是喜欢男生,听你加学长,还以为你也是这个圈子里的人,不好意思。」
秦峥惊得合不上嘴,白一宁语气里的坦然,让他讶然又害怕,他以前对于性少数群体仅限于知道,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开学第一天就安排这样的「暴击」,他一时间对这个人更加好奇了。
终于在进了大悦城之后,秦峥见到了这位神秘学长的「庐山真面目」。
这幅皮囊有些过于出众了,这是秦峥的第一反应,室内的强光照射,白一宁的皮肤如其名字一般,又白又亮,即使眉峰再淡,在这张脸上也格外显眼,秦峥没敢细看,看一个男人的长相,他怎么都觉得彆扭。
白一宁领着他到了家薄荷餐厅,和他解释着:「这家里的港式很可口,想吃什么随便点,今天实在不好意思,算我请客道歉,不仅让你久等,还骗了你。」
秦峥看着他,不解地问:「骗我?」
白一宁微笑,给秦峥的杯子里倒水:「对,没有什么请吃饭的必要流程,是我想带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