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几日刚刚规整的头髮又变得枯草一般乱蓬蓬的,顶着一张脏兮兮的脸,蹲在他的脑袋旁边,睁着一双黑而亮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看到他醒来以后,又仿佛是被惊吓到一般猛然站起身来。
打量完周围的环境和人,周敬尧微微一动。才惊觉腿部传来一阵剧痛,后背之间也传来灼热的刺痛,他闭眼暗自忍耐了一番。
「你感觉怎么样?」耳边传来孩童的声音,谢安斟酌着问了一句,她很关心周敬尧如今的状况。
周敬尧淡淡的看了谢安一眼,并没有任何想说话的意思。
他跟个孩童能说什么?
两个人一个孤零零的站着,一人静静的躺着,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这可是关係生命的大事,谢安不能忍受这样的沉默,斟酌了一番,她再次开口:「他们会来寻我们的吧?」
周敬尧也正想着这事。
那帮人昨夜只是人多势众,看身手,是不及周家精心培养的亲卫。如果最后涌进崖边的已经是最后一拨人,那应是容易对付的。
思虑一番,周敬尧对着谢安开口道:「扶我起来。」
谢安心中一喜,有反应就好。费力的将人扶起来靠着崖壁,她静静的立在了旁边,如同周敬尧每一个听话的属下。
山谷中什么都没有,他们一人受伤,一人尚小,实在不是什么乐观的境地。周敬尧解下靴子上绑着的信号弹,发出之后两个人静待着陆训他们的到来。
最坏的打算,如果没有人,那他或许要硬撑着先出了这山谷了。
一大一小在溪边沉默着。
第 3 章
如周敬尧所料,陆训他们解决了那帮刺客,只是没有抓到一个活口。连夜寻地势较缓的地方下去,众亲卫开始仔细的搜寻。
那山崖下是一处湍急的溪流,他们带着人沿着溪流一路下寻。本也离得不远,天色一亮,竟然看到了周敬尧发出的信号弹。
亲卫们大喜,忙寻着方向而去。
「属下护主不利,请主子责罚!」谢安看着身前干脆利落的跪下的一堆男人,内心微微生出一丝怪异,这般跪地请罚的场景,她是未曾见过的。
如一群威猛无比却带着无形枷锁的兽,强大却臣服。
二人被亲卫带出了山谷,他们已经处在并州地界了,今后周敬尧管辖的地方。此行一路顺利,到达了最近的驿站,谢安照旧由谢远看顾。
大夫给周敬尧看伤的时候谢安也在一旁,她如空气一般安静的立在角落。
看着周敬尧裸着的背部细碎的擦伤,陆训的表情疑惑而怪异,主子如何摔成了这般?好似被人拖行了数丈。总不能是小小的谢安吧?
当然,这只能是众人心中的疑惑,房间里除了大夫处理伤口的动作,其余人都安静的像一尊尊雕塑。
谢安则是往角落里缩的更深了,然而,这次她不再透明,周敬尧竟然想起了她。
「谢安?」低沉而玩味的嗓音在房中响起,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聚到了谢安身上。
如芒刺背的感觉,谢安背他们盯的不自在极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只轻轻答了一声:「是。」
短暂的一阵静默。
周敬尧没有立即回话,任由大夫忙活着处理他身上的伤口,感受着后背灼烧的刺痛,他若有所思的把视线放在了谢安身上,想着她从王家村到被刺杀,再到同他一起跌落山崖。
对周敬尧而言,谢安带回去放到何处都一样,那么何不让她尝试一下女承父业?
仿佛发现了一件有趣的事儿,周敬尧斜靠在床边开口:「谢远。」
「属下在。」
「到了之后把她交给周武。」
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谢远迅速答道:「是。」
谢安越发的莫名其妙了,因为自周敬尧话音一落,大家都对她投过来怪异的目光。
周武?周武是谁?怎么特地吩咐要把她交给他?谢安有点惶恐。
也没人问她的意见,大夫给周敬尧看完伤后,大家都各自退下。回房的途中,谢安还是忍不住开口寻问旁边的谢远:」远叔,周武是谁?为何要把我交给他?」
谢远低头复杂的看着谢安,答道:「你过两天就知道了,总之,今后就是你的去处。」不过,大抵是及不上温嬷嬷那处的。温嬷嬷教的是总督府乖顺的奴,周武炼的是暗地里听话的刀。
如同以往,谢安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话,她只能顺着这时光,等待一场未知的宣判。
……
上阳郡。
官道上,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不紧不慢的向前走着,马车两旁还排列有序的伴着数头飞扬的骏马。马上众人目光锐利,身姿健硕,端的一副不好惹的模样。整个队伍虽轻装便行,却让人不敢随意轻视。
正是陆训他们。
与此前一路疾行不同,周敬尧腿伤之后,便只能车马前行了。
谢安静静的盘腿坐在马车的角落里,低垂下来的脑袋一点一点的,整个人被摇晃的昏昏欲睡。身子一歪,突然一个激灵,仿佛被鬼打了一般,她瞬间清醒过来,赶忙坐好。
转头朝旁边看去,周敬尧正倚靠在车榻上,手执一本泛黄的书卷仔细观看,或许是腿脚受伤的缘故,他一腿伸直,一腿微曲,倒是显得慵懒恣意起来。
感受到谢安突然的动作,周敬尧将目光从书中移开望了过去,只见谢安一改方才的东倒西歪,正睁着一双黑亮的眼睛定定地看着他,显得甚是无辜的模样,莫名的让他想起了弟弟此前养的一隻小敖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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