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前提是它能长大。
惯子如杀子,绝对要给它改食谱了。
她默默下定了决心。
小凤凰似乎察觉到了「杀气」,脑袋高昂,满脸不服之气,但等到她垂下眼睑的剎那,本能驱使它低下了头,假装什么也没发生。
殷渺渺弹了弹它的尾羽,忽而心中一动。
总算来了,不枉她等大半夜。
她收拾好篝火烧烤,身影隐没在夜色里。
二十里外,树林茂密。
殷渺渺出现在林间,抬眸巡视片刻,视线停驻在了树冠上「你胆子真大,这会儿跑来,被发现怎么办?」
「你也太小看我这个奸细了。」来人与茂密的树冠融为一体,难分彼此,正是昔年潜入魔洲,凭藉魔卵卧底多年的止衡。
殷渺渺仔细打量着他,止衡的境界仍然停留在金丹,但气息却可怖了很多,深不可测。
她道「这回得多谢你了,若不是有你提醒,结果尚不可知。」
那天,她吓跑三头犬后,意外接到了止衡的传音。他如此这般、这般如此地告知了小七城的阴谋,才使得她当夜及时赶去补救,并且布下了幻境,隐而不发,在最后漂亮得赢下了比试。
「嗯?这有什么好谢的,难道你忘了我本来就是奸细啊。」止衡看起来比在门派里爽朗许多,「不过,论功行赏的话我也不客气,给我点丹药,魔洲最缺这东西了。」
殷渺渺缺什么都不缺丹药,叶舟炼的不给,门派份例就不少,十分大方地给了他好些上品灵药。
趁此机会,她试探着问「战事已毕,准备回来吗?」
止衡像是料到会有此一问,平静地说「暂时没这个打算——我要想办法和『他』分开。」
殷渺渺怔了怔,却也理解。
双重人格只是人格,仍然是一个灵魂,止衡和魔卵却是两个独立的灵魂,存于一个身体,无论从哪个方面来看都有问题。
若是能解决,各自解脱,未尝不是好事。
「那我祝你早日成功。」她顿了顿,饱含深意道,「只是别忘了回来。」
止衡听懂了,笑笑道「我明白。」
事态尚未完全平息,两人没有多聊,简单叙旧后便分道扬镳。
翌日,殷渺渺以门派事务繁忙为由,婉拒了北洲三个门派的邀请,启程返回。
这一天,叶舟按照习惯,日常修炼后便赶去白露峰。主人不在,花依然盛开,繁茂浓艷,云蒸霞蔚,艷色纷缊。
他挥袖清扫了下石径上的落花,推门而入。
阵法的维持下,屋内不染纤尘,干干净净,只是熄灭的香炉和干涸的茶壶,告知着来客主人尚未归来。
叶舟走到窗边,支起窗户,又绕到外面,抬头望着屋檐。少顷,自袖中摸出一串风铃,想繫到檐下。
正当他全心全意找合适的位置时,窗台边忽然多了一片黑影,朝思暮想的主人趴在上面,饶有兴趣地问「哪来的风铃?」
他手顿住,豁然转头。
衣袂飘过。
殷渺渺已经出现在了檐下,好奇地伸手拨弄铃铛。
铃舌撞到铃身,却不是寻常清脆的「叮咚」声,而是「呜呜」的海浪声,一波接一波,缓慢温柔地涌来。
「瞧着像是南洲的……」她话还没说完,人就被拥进了熟悉的怀抱。
叶舟抱着她,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你回来了,没受伤吧?」
殷渺渺很没好气「会不会说话,我在你心里就那么容易吃亏?」
他顿了下,反问「难道不是?」
「是什么是。」她瞥他,「我好着呢。」
叶舟不应,凝神闭气细细打量她,待发觉她气息圆融,确无伤势后,方才安心下来,低首吻了吻她的额角「没事就好。」
他主动鬆开她,道「师姐好好休息,我……」
「嗯?」她扬眉。
叶舟道「我陪你。」
她不说好,也不说不好,慢悠悠地踱着步子回屋,洗浴换衣,扫去一身风尘。叶舟趁她沐浴的时候,泡好了养神茶,问她「师姐先歇一觉,明晚若有閒暇,和我下山好不好?」
「下山干什么去?」殷渺渺奇怪。
叶舟道「你忘了,这两日是珍萃节。」
殷渺渺还真不记得了。
「这两年的珍萃节办得是越来越热闹,东西也多了。」叶舟指着屋檐下的贝壳风铃,「那说是海市上从南海买来的。」
殷渺渺上一回正儿八经地参加珍萃节,还是筑基的时候,如今却是好多年没有去云光城逛过了。
她想了想,兴头上来「我是该去看看,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
叶舟摇头「你歇一晚,明天去。」
「我偏要今天去。」她说是这么说,人歪在靠枕上没动一下,「你能拿我怎样?」
相处日久,他愈发懂得应付她的「刁难」,避重就轻「你还没有和我说北洲的情况,赢了吗?」
这是正事,殷渺渺淡了玩笑的心思,颔首道「当然,战事算是结束了。不过我的麻烦还少不了,一个个的都盯着神京呢。」
叶舟微蹙眉头「这两年还好,再拖下去,怕他们忍不住。」
「快了,器院已经上了正轨,差不多就开诚布公吧。」殷渺渺本来精神不错,但在最自在的家里,身心自然放鬆,疲倦便徐徐上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