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十分高兴,火禁术威力虽强,近身施展却有些短处,如今有了芙蓉指,便算是弥补上了元婴境界的近战短板。
「恭喜师妹。」云潋看她高兴,不由微笑,「天快暗了,不如歇一晚。」
暗河下水道密布,犹如迷宫,两人这三日都是不眠不休赶路。今天正好走出了暗无天日的地下世界,重回地面,稍加休息亦无不可。
尤其殷渺渺心中另有忧虑,想想便应下:「好。」
待寻至一处避风地,金乌已坠西山。
殷渺渺眼看着太阳的余晖由浓转淡,最后为暮色所吞没。眨眼间,黑色的幕布四合,月出东山,星河璨璨。
她仰头看了一眼。
耳语隐约。
她忍不住嘆了口气。这下好了,从今后,看星星看月亮不再是什么浪漫的事,反而充满了危险。
「师妹又听到了?」云潋问。
殷渺渺点头,苦中作乐地调侃:「听说有种错觉是『有人在叫我』,轮到我却是真的了。」
云潋想想,问:「师妹觉得这是坏事吗?」
「难道是好事?」她稀奇。
云潋道:「占星之术,自古有之,未见其害。」
「其实我也奇怪。」殷渺渺坦然道,「师哥你知道的,我一向奉行『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人之外,无善恶。但不知为何,就是觉得亲近太阳,畏惧星辰。」
云潋反问:「草木向阳,蚊虫喜阴,何来善恶之分?」
殷渺渺忖度道:「确实,师哥你说,是不是因为人的生命是由太阳而起,所以会亲近,而那种力量,却可能摧毁我们的存在,所以本能地畏惧?」
比起明确的善恶阵营,她更倾向于宇宙与自然一样,根本不分什么善和恶,其实也并不针对一个小小的她。只是就和酷暑和严寒都会要人性命,那股力量过于强大,她承受不住,就觉得是对自己有害的。
可实际上,四季轮转是自然现象,和人类有什么关係?
她畏惧,只是因为太弱。
这么一想,倒是又淡了几分畏惧,毕竟被一股神秘力量盯上和被无意波及,完全是两种不同的境遇。
「师妹可还记得方无极?」云潋意外得提起了一个人。
殷渺渺扬了扬眉梢:「他怎么了?」
「方无极修炼的法子,与星辰有关。」云潋道。
「师哥,你不会是在暗示我,可以反过来利用这股力量来修行?」
「有何不可?」云潋微微一笑,道,「师妹是被吓到了。可十四洲利用星辰修行的法门数不胜数,放在他们身上,便许是机缘。」
殷渺渺瞪他:「是,我是被吓到了。先是神京覆灭,后是险些丢了性命,我害怕多正常,你不安慰我,反倒是笑话起来。」
她并不羞于承认自己的恐惧,面对未知的力量,害怕乃是人之常情。比起虚无缥缈的机缘,她更希望那留在自己元神里的玩意儿儘快消失,恢復正常。
当然,云潋说的也不无道理。
目前来看,那个烙印不见得非常强大,不然她的元神应该早就被污染了。既然如此,她想将之融为己用未必不成,尤其她眼中还有太阳的力量,似乎能够克制污染。
但是说到底,太阳和星辰都是未知的事物,无法为人掌控。或许今天于人有益,明日就于人有害。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固然是利用自然之力,前提却是要知道四季轮转的规律,一无所知就上,不是勇敢是鲁莽。
她不喜欢打没把握的仗,现阶段还是敬而远之的好。
正想着,头上传来不轻不重的抚摸。「我没有笑话你,这次让师妹受惊了。」云潋揉着她的脑袋,温声道,「我原以为慕天光会陪你一道去,未曾料到会有那般变故,都是我不好,师妹莫要气了。」
殷渺渺睨着他,似笑非笑:「你就这么信任他?」
没听到慕天光亲口说出那句话之前,她都不敢拍胸脯保证他还如旧时,云潋却像是早有预感,难道他们男人之间,有点她不知道的小、默、契?
云潋顿了下,没敢接这话。
殷渺渺遂不再计较,道出安排:「这事急不来,等手头上的事情结束,我再去寻些相关的资料,届时再说。」
至于这段时日,就和那些烦人的声音「和睦相处」吧。
云潋看她安排得有条不紊,便知她已有打算,不再多言,转而问:「接下来,师妹打算去哪儿?」
「如今神京的传承人尽皆知,我一出现,肯定会引来不必要的关注。」殷渺渺显然对此早有盘算,毫不犹豫道,「我打算继续『失踪』,秘密行动。」
南洲。万水阁。
深水阁中,游衍望着结界外的海水,色彩斑斓的鱼儿在眼前游来游去,语气凝重地问:「查得怎么样?」
蓝素心坐在茶案前,品着香茗:「水姬是三十多年前到的南海,可和白妖王有两百多年的交情了。她说自己出身在慈悲海,我们派人去查过,证实是有个水母根脚的妖修,只是多年前已经离开。」
游衍「嗯」了一声,目露思索。
能那么快调查出水姬的来历,自然不是一两天的时间能办到的。事实上,万水阁在各大妖王以及各岛主身边,都安插着棋子。
水姬得到白妖王的重用后,万水阁立刻调查了她的来历,其他妖修亦然。因此蓝素心才回来一天,万水阁就把有嫌疑的人都梳理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