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也,命也。
他感慨着,却没有其他动作,继续竭尽全力出剑。
青色的剑意飞出,似春风温柔。
任无为挥出了一模一样的第三万零六道剑气。
朴实无华。
这个时候,红砂真君和火炎真君终于把迷心花的花茎解决掉,剩下的根系十分识趣,在意识到江离亭无暇顾及自己后,果断钻入了地底。
表层的土壤虽然流失,地下的岩石却是个不错的藏身地。
但他们并没有掘地三尺,把它找出来挫骨扬灰。一来是灵力难以为继,二来则是此处已设有结界,根系再能躲藏也跑不出去,等解决了江离亭,再把整座山头翻一遍也不迟。
他们开始援手任无为,围攻江离亭。
战事即将进入尾声。
又是半日。
最后一刀剑气挥出,后力无继。江离亭吁出了口气,垂下了手。任无为的力量已经在上一剑告罄,终究是他借生机扛到了最后。
呲。
任无为的整条胳膊炸开,血肉模糊,隐约有白骨露出。他手掌没有了知觉,握不住东西,勉强将断剑调换到了左手。
「我赢了。」江离亭说,神容却不见喜色。
「我还活着呢。」任无为摇了摇头,举起了左手。
江离亭道:「仅凭一把普通的剑,如何杀得了我?」
「当然可以。」任无为走上前去,鲜血滴淋一路,「我炼气时迟迟修不出剑气,也杀了很多人。」
一般的剑修,炼气三层后便能使出剑气。可他太愚笨不开窍,剑在他手里就好像是根木头,怎么都修不出传说中的剑气。
那时的他就是一根筋,没想过自己或许不适合修剑,走了这条路就没打算回头,修不出就修不出,日子还要继续过,就这样吧。
于是,他带着剑,也开始了历练。
某一天,他千辛万苦杀死了埋伏自己的人,忽然醒悟:为什么非要有剑气呢?剑气不也是用来御敌,只要能杀敌,有没有都一样。
「剑本杀器,手中有剑,就能杀人。」
任无为走到他面前,与前面千千万万次一样,再一次挥出手中的断剑。
普通的剑器,破不开元婴的肉身,断剑虽位列《名剑谱》,却是一把残剑,威力仅是原来的三分之一,亦难造成太大的伤势。
理论上来说,江离亭就算不躲不避,最多就是被刺破个小口子,流两滴无关痛痒的血罢了。
然而……剑刺入了他的胸口,穿透了心臟。
「哈。」江离亭喷出一口鲜血,嘴角勾起,「剑心。」
没有剑域的剑心。
纯粹的剑心。
其实,剑气、剑意、剑域,都不过是约定俗成的表象,一个真正的剑修,只要有剑心就行了。
任无为道:「我知道你是有心求死——你的剑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江离亭的剑中,虽有绵绵生机,却无求生之心。剑心违背了剑意,如何能发挥出真正的实力呢?
千古艰难惟一死。
他不过是求个解脱。
「我成全你。」任无为道,「安息吧。」
江离亭闭上眼,微微点了点头。
残留在心臟里的生机,迟迟没有等来復苏的契机,慢慢的,如轻烟溢散。
气息绝。
「我来搜魂!」红砂真君果断道。
虽然三人都非神魂一道的高手,但夜长梦多,带回门派指不定黄花菜都凉了,还是趁着魂魄未散赶紧下手吧。
可她还没来得及行动,江离亭的尸身上便窜起一缕幽白的火焰,瞬间燎遍全身,熊熊焚烧起来。
不过一、二息的功夫,整个人已化为灰烬。
「好霸道的火,至少是化神的本命灵火。」火炎真君忌惮道,「他们果然不留一丝余地啊。」
红砂真君撇了撇嘴:「算了,我已用法宝记录下方才的战事,还是儘快将迷心花的根找出来吧。」
「说得是。」
一刻钟后,他们找到了躲藏在地底深处的迷心花根系。它已破损不堪,奄奄一息,被火炎真君同样烧成了灰烬。
再三确定结界内已无活物,三人终于鬆了口气。
红砂真君收了符文,道:「我等还是儘快返回门派,向掌门秉明此事——剑纯,你可还好?」
任无为直白道:「不太好,你们先回去,我调息一二。」
红砂真君理解地点了点头。她和火炎真君能接力,后来又趁机打坐了一段时间,任无为却是一刻不停地战斗,估摸着已经严重透支,无法使用挪移术。
「小心些,若是有后援,莫要逞强。」她叮嘱了句。
任无为点点头,找个平坦的地方坐下。
红砂真君和火炎真君相继消失在了此地。
明月当空。
任无为开始冥想修行
而后——「师父?」
脑海中传来迟疑地呼唤。
任无为:「……渺渺?」
「师父你听得到啊,太好了。」殷渺渺道,「门派近日可有事发生?」
任无为听徒弟提起过自己的一门特殊神通,稍加思索便知道是什么情况,当即用意念回復道:「你问得巧,我刚杀了江离亭。」
殷渺渺:「!」
「要听不?」
「听。」
任无为相当干脆,把最近五天的记忆直接丢了过去。